趙勁推門進來，低聲：“王爺，方子抓好了。”
顧言沒回頭，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夜在西市街口，她站在佑安和他中間，風把鬢髮吹起來，掃過顴骨。她問他“如果開始在意了呢”那句作不作數。他沒答。
如今她躺在這兒，瘦得肋骨硌手，攥著那支簪。他問她話，她沒答。
沈夕瑤昏了兩個時辰。
夢裡有人推門。素服白袍，腰勒白麻帶。
那人走到床邊，坐下，抬手替她撥開額角那縷亂髮。
掌心燙。
“哭什麼。”
沈夕瑤躺在夢裡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。她往床裡縮了一下。
“別碰我。”
“本王不碰。”
“你走。”她開口，聲線啞，“你跪一炷香選我，轉頭騙我。當堂撒謊撈我，是封我的口。我在牢裡等你五日，你十七日才來。”
夢裡的顧言坐在床邊，垂著手，看著她，眼底那點軟沉下去，像在忍。
“本王……”
“你查那支簪，查到底。”沈夕瑤閉著眼，眼淚往下淌，“你查雲霞。你查懸絲。你查先皇申時跟我說了什麼。”
“沈夕瑤。”
“你不查。”她攥著被子，哭聲壓著，“你兩頭都想護。你護不住。”
那隻手最終收了回去。素白袍角在床邊晃了一下，門又開了，又關上。
她醒的時候，天擦黑。
屋裡點著燈，一盞擱在桌上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床邊坐著個人，素服白袍，腰勒白麻帶——顧言。他沒走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，手擱在膝上，看著她。
沈夕瑤睜開眼，第一眼看見他，整個人一僵。
她往床裡縮，後背抵著牆。
“醒了。”顧言開口，聲線低。
沈夕瑤盯著他，手往袖裡摸——空的。
簪子沒了。
她攥了攥空袖口，抬眼看他：“簪子呢。”
“本王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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