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。”
雲霞伸手把食盒蓋上，撣了撣袖口。
“第五日他沒來。”雲霞開口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太后把他叫走了，叫了幾個時辰。回來他去了養心殿。再後來——”雲霞頓了一下，“我稱病。他在我榻邊坐了十天。”
“十天。”沈夕瑤重複了一遍，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。
“你出獄前那幾日。”雲霞又說，“喂藥、遞水、傳太醫，一樣沒落下。第十一日，他才去的大理寺。不是過堂，是去走動。”
“你跟我說這個。”沈夕瑤開口，“是想讓我氣他，還是氣你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雲霞往前傾了半寸，“我是來告訴你——那支簪子，是我放的。”
沈夕瑤抬起頭。
“窗臺泥也是我抹的。”雲霞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為什麼。”
“逼他選。”雲霞抬眼，“他跪一炷香，在我跟你之間選了。我總得看看，他選得乾不乾淨。”
“先皇呢。”沈夕瑤盯著她，“懸絲斷口平齊，也是你？”
雲霞沒接這話，只把茶盞擱下：“先皇的事，你問王爺去。他比我清楚。”
“他清楚。”沈夕瑤把這話嚼了一遍。
“他清楚。”雲霞重複了一遍，“可他不往下查了。你蹲大牢那十七日，我在儲秀宮好吃好喝。”
沈夕瑤靠在椅背上。日頭曬著額頭，暖烘烘的，後背卻是涼的。
“你跟我說這些。”她慢慢開口，“就不怕我去跟顧言講？”
“你去講。”雲霞抬了抬下巴，笑得篤定，“你看他查不查我。”
沈夕瑤沒說話。顧言查了十七天，大理寺公堂上當著所有人撒謊壓案。查到底，對誰都沒好處——這話他在牢裡說過。她當時以為“沒好處”指的是朝局，指的是太后，指的是先皇身後名聲。
如今雲霞往她跟前一坐，三兩句就攤了牌——原來那“沒好處”裡頭，也包括雲霞。
“他早知道是你。”沈夕瑤開口。
“他知道。”雲霞也不瞞，“他來我榻邊坐那十日，我把放簪子的事講了。抹窗臺泥的事也講了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可先皇的事，我一個字沒認。他問，我就說不知道。他查他的，我住我的。”
“然後呢。”
“然後他說，放簪子的事，到此為止。”雲霞扯了下嘴角，那笑裡沒多少溫度，“先皇的事，他查他的，我住我的。”
沈夕瑤低著頭，看自己擱在膝上的手。瘦得指節稜起來，指甲縫裡還嵌著點兒洗不掉的黑。
“我該在乎嗎。”她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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