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芯跳了兩下。
她坐在床沿上，低頭看自己被握過的那隻手。
“因為你不喜歡他。”
她跟著唸了一句，笑出聲來，抬手按了按額頭。
“這人——”
窗外不知誰家放了一掛炮仗，噼裡啪啦。她抬頭看窗紙，那點亮光透進來，映在桌角那半壇酒上。
她吹了燈。
黑暗裡，手還攥著被佑安握過的那隻，沒松。
天沒亮沈夕瑤就把招牌從屋裡拎出來，重新掛上鋪門，翻了個面——“歇半日”。
老周頭剛支起糖人攤，瞅見就喊：“小沈，今兒不開張？”
“退親去。”
老周頭糖勺往案板上一磕，焦糖濺出來：“你——退親？！”
“嗯。”
“秦家那門親事？城南米行那個秦越？”
“還能有哪個。”
老周頭繞出攤子追了兩步：“這不是兒戲啊小沈！秦家在這城裡三代了，臉面硬得很，你一個開酒鋪的——”
“老周頭。”沈夕瑤回頭看他，“我要是嫁過去，那才叫兒戲。”
老周頭噎住了。
沈夕瑤把那半壇沒喝完的桂花釀擱在櫃檯上：“幫我看著鋪子。罈子別讓人順走。”
——
臨河酒樓二層靠窗的位置，秦越果然坐著。碟子裡半把花生米，面前一壺茶，慢條斯理剝著。
沈夕瑤上樓，在他對面坐下。秦越抬頭，笑了一下，茶壺往她跟前推：“知道你來。我多要了個杯子。”
“你知道我來？”
“滿碼頭都傳遍了。昨兒夜裡有人扯嗓子喊，我就在碼頭那頭，聽得真真兒的。”他剝了顆花生米擱進嘴裡，不緊不慢，“昨兒夜裡我一宿沒睡。想了一宿——你壓根沒想嫁我，我犯不著上趕著。”
沈夕瑤把茶杯往桌上一墩，磕出一聲響。
“秦越——”
“你先別急著說。”秦越把碟子往旁邊挪了挪，兩隻胳膊搭在桌上，“我就問你幾句，你照實答我。”
“你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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