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認。”佑安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“你認有什麼用。”
“我認了就兩清。”
“你信不信，抓你的人壓根不給你兩清。”佑安手指頭在桌面上點了點，“你從官道上被押走，一路有人驗、有人看。還沒到京城，你名聲就臭得連說書的都懶得編了。”
沈夕瑤把茶杯往桌上一擱，杯底磕出一聲響。佑安瞅了一眼那杯子，接著說：“到了京裡，你以為他把你往哪兒擱。”
沈夕瑤沒吭聲。
“牢裡。又是牢裡。”佑安盯著她，“你跟我說過，大理寺的牢夜裡黑得看不見手，你數房梁數到三十七顆。你還想再數一遍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實話跟你說。”佑安把聲音壓下去，“千兩擱哪位州官面前都是塊肥肉。這城裡現在沒人動你，是畫像畫得不像你。你這臉，瘦脫了相，畫上圓臉盤、大眼睛，差得遠。可懸賞一傳開，遲早有人對著畫琢磨。你前頭兩年能逃，是因為兵丁不上心。現在上了價，不一樣了。”
沈夕瑤把茶杯擱下，手收回來攥住桌沿。
樓底下有人喊賣魚。聲音拖得長長的。
“那我怎麼辦。”她聲音很低，“我往哪走。再換一個城，再開一間鋪子，再跑兩年？”
佑安沒馬上說話。他把草帽在手裡轉了半圈，放下，抬眼看她。
“嫁我。”
沈夕瑤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墩，茶水濺出來。“佑安，你瘋了。”
“我沒瘋。”佑安說得清楚，“嫁我。我在這城裡有法子，出了這城我也有法子。我帶你回去，給你換個身份，換個地方。名正言順的人，誰也不敢抓。”
“佑安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。你又要說你年歲不小，又嫁過人，又被通緝，配不上我——這話我上回聽過，耳朵起繭。”
沈夕瑤張了張嘴，把話咽回去。
“我不管你以前嫁過誰。”佑安往前坐了坐，“我娶你，就娶一回。往後我這一輩子，就你一個人。沒有第二個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，眼睛直直看著她。
“你別現在答。”他往後靠回去，“你先想想。想想你一個人跑這天下，還能跑幾年。”
沈夕瑤兩隻手絞在一塊。
“我——”她站起身，“我要回去收鋪子。”
“成。”佑安也站起來，把草帽往頭上一扣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順路。”
“你順哪門子路。”
“我到哪都順路。”佑安把草帽簷一壓，先她一步往樓梯走，走到一半回頭，“沈老闆，你這酒鋪要真關了，記得把罈子都送老周頭。他惦記你那壇桂花釀惦記兩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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