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託你照看。”沈夕瑤把斗篷攏了攏，“一個畫畫的，替人照看這麼大宅子。你這長輩挺放心你。”
“他信我。”
“他信你什麼。”
佑安往前湊了半步，壓低嗓子：“信我不惦記他閨女。你放心，他閨女比我大十二歲，孩子都仨了。”
沈夕瑤瞪了他一眼，沒忍住又笑了一聲。笑完自己先板住臉：“你別打岔。這宅子到底是誰的。”
佑安把大門推開一道縫，往裡喊了一聲：“吳嬸——”
裡頭應聲出來個五十來歲的婦人，繫著圍裙，手上還沾著麵粉。一看見佑安，笑出一臉褶子：“回來啦！灶上蒸著饅頭，估摸你今兒到。”
“吳嬸，人帶來了。”
吳嬸往沈夕瑤身上一打量，上來就拉手：“哎喲，這就是沈姑娘吧？佑安唸叨半年了——”
沈夕瑤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，回頭瞪佑安。
“快進來快進來，屋裡燒了熱水——”
“吳嬸。”佑安在後頭喊，“你讓人喘口氣。”
吳嬸手一鬆，笑得更歡：“對對對，看我這嘴。快進來快進來。”
宅子進去是個大院子，青石板鋪地，正屋三間，東西廂房各兩間。院子角有棵桂花樹，底下擱著石桌石凳。
吳嬸一路走一路說：“這屋朝南，冬暖。床是新打的，床褥子絮了三斤新棉花。櫃子擦了三遍，衣裳——佑安說你瘦，給你裁了幾身，擱櫃子裡了。”
沈夕瑤進了屋，四面一看。乾淨，東西也齊全。桌上擺著把銅壺，擱著兩隻白瓷杯，連針線笸籮都有，笸籮裡擱著半匹沒裁完的青布。
“吳嬸。”沈夕瑤把包袱擱在桌上，“外頭那騾子你家的？”
“佑安的。養在城外車馬行，一年到頭使不上兩回。”
“這宅子——”
“也是佑安的。”
沈夕瑤回頭找佑安。佑安靠在門框上，草帽摘了拿在手裡扇風，臉上那裝傻的樣兒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。
“佑安。”
“哎。”
“半個爹。”
“……這個嘛。”
“託你照看。”
“吳嬸——饅頭是不是該揭鍋了？”
“還沒呢！”吳嬸一疊聲地往灶間走，“你坐著，我給你沏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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