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截斷筆桿，隨手拔了，扔進廢紙簍。
“傳令南邊。”
“是。”
“青溪城那個酒鋪，給朕看住。”他抬起眼，燈下那雙眼沒動，“人別驚動。朕親自去。”
趙勁抬頭，嘴張了一下：“萬歲——您的身子——”
“朕說，朕親自去。”
他把錦盒蓋上，揣進袖子裡，往外走了一步。
“大典兩年了，朕沒出過宮。”他停在門口，沒回頭，“禮部不是說內廷虛位麼，正好。朕出去走走。”
趙勁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應了一個字：“是。”
顧言邁出門檻。趙勁追上來：“萬歲，青溪城那邊，要不要先派人盯著？”
顧言沒回頭：“盯什麼。朕親自去，她還能再跳一回城樓？”
趙勁腳步一頓，沒敢接話。他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攤血。兩年了，萬歲頭一回說要出宮。
佑安先下的樓，在巷口站了站，沈夕瑤才下來。她一下來就搶在前頭走，步子快得像躲人。
“你跟著我做什麼。”
“順路。”
“你順哪門子路。”沈夕瑤頭也不回，“在樓上就順路，這會兒還順。”
“我順你的路——你這路寬，夠倆人走。”
沈夕瑤不走了，回頭瞪他。佑安腳一收，草帽擋在胸前，跟盾牌似的。
“鋪子就在前頭，你回你的。”
“我還沒買酒呢。”佑安把草帽往頭上一扣，跟上來，“上門不買酒，算哪門子客。”
“你方才在酒樓喝了我的茶，吃的花生還是我碟子裡的。”
“所以我買酒啊。”
沈夕瑤懶得再攆他，轉身走。巷子不寬，她走中間，佑安走在側後方半步，正好擋著從巷口灌進來的風。這習慣他從前就帶著，兩年了沒改。
酒鋪門口，老周頭正收糖人攤，一看見佑安，眼珠子轉得飛快。
“小沈，這人誰啊？”
“路人。”
“買酒的。”佑安同時開口。
老周頭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嘴角一咧：“買酒好，買酒好。”推著攤子往對門退，腦袋還扭著往回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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