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逞強。”她偏頭看他，“我另想法子治她。”
“治誰？”
“雲霞。”沈夕瑤把袖口掖了掖，“她燒宅子、殺老太監——這些事，我到了宮裡，一筆一筆跟她算。”
院門外的香頭暗了一下，快燒到根了。沈夕瑤抬腳往外走。
身後佑安又喊了一聲：“哎——”
“又怎麼了。”
“那半截香別讓他扔了。”佑安衝院門努了努嘴，“剩多少，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回來。我拿這個核一核，看他說話算不算數。”
沈夕瑤嗯了一聲，把臉別到一邊。
“行了。”
她拉開門閂，跨出門檻。
院門外，趙勁按著刀候著。顧言站在巷口轎子邊上，手裡那炷香還剩最後半指，青煙細得像根線。
“出來了。”顧言把香往地上一插。
沈夕瑤沒接話，抬腳往轎子方向走。
轎子上了大路。沈夕瑤從簾子縫往外掃了一眼，巷口燈籠縮成一點黃，沒追出來的人。
她把手按在袖口那沓紙上，紙角硌著腕子。沒挪。
約莫半炷香，前頭趙勁忽然勒馬，湊到轎窗邊壓著嗓子遞進一句：“萬歲爺，後頭……”話沒說完，轎子慢了。
簾子被人從外頭挑起一角。顧言彎腰往裡頭看了一眼：“下來。”
沈夕瑤坐著沒動：“有話說就在這兒說。”
“坐了一路，腿不麻？”顧言沒讓開，“下來走兩步。”
沈夕瑤把簾子掀開，鑽出轎子。腳一沾地，膝蓋發軟，她扶了一下轎杆，站定了。
顧言往路邊走了兩步，停住。
“你方才跟佑安在院裡嘀咕了半炷香。”
沈夕瑤沒接話。
“朕沒聽見。”顧言偏過頭，“可朕猜得著。你能應他什麼？無非是‘等我’‘三個月’‘京郊’。你這張嘴，翻來覆去就這幾句。”
“您猜著了還問。”
顧言轉過身來。
“朕告訴你，招使完了。三百人、雲霞、通緝令，能用的都用了，你還是惦記著讓他摸進京。”他把馬韁往趙勁手裡一扔，“朕在門外頭站了半條巷子。這三個月，朕不拿通緝令拴你。”
“可這趟，你先跟朕回京。雲霞的事、內造司的賬，在朕眼皮子底下辦。辦完了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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