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佑安。”那人開口了。
就兩個字。喜帕流蘇晃了晃，沒再動。嗓子啞得像一路沒喝水，可那尾音她認得。
牢裡聽過，西跨院聽過，城樓上聽過。
顧言。
“萬歲爺。”佑安回的，“您來得不巧，我這堂還沒拜完。”
“拜完怎麼著。”
“拜完您再來，我這媳婦可就過了明路了。”
滿堂沒人敢出聲。
沈夕瑤手摸過去扯他後襟。佑安沒回頭，手背到後頭，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，穩的。
沈夕瑤想起吳嬸說過，有外鄉人來巷口打聽宅子。
“閒雜人等，出去。”顧言抬了聲。
賓客們一愣，連滾帶爬往外退。辛伯張羅著攆人，吳嬸杵著不動，被硬拽出去了。
廳堂裡稀里嘩啦清了個乾淨，剩幾個佑安鋪子裡的人縮在牆角。
“你們也出去。”佑安偏了偏頭。
人退乾淨了。廳門關上，紅綢子還在樑上掛著，喜燭燒得噼啪響。
佑安往沈夕瑤跟前跨了半步，把她整個人擋在身後。
“你娶的是誰。”顧言問。
“我娘子。”
“哪家的。”
“南邊沈家的。”
“沈什麼。”
佑安笑了一聲：“萬歲爺，我媳婦姓什麼，您手裡那本冊子上寫著呢。您要查，我給您搬凳子。”
顧言往前邁了一步。喜帕底下看見那雙皂靴到了跟前，沈夕瑤退了半步，後腰撞上供桌邊沿，供果盤一晃，一個蘋果滾到地上。
顧言袖口一晃，露出半截素銀簪杆子。簪尖上一點暗褐色的印子。
沈夕瑤攥喜帕的手緊了緊——那簪杆上的纏布印子，她認得。她袖子裡那支，跟這支是一對。
“朕問你，她是誰。”
“我娘子。”佑安又說了一遍，聲音沉下來，“萬歲爺，喜帕不能掀。禮沒成，掀了不吉利。”
顧言沒理這茬。他偏過頭，越過佑安的肩膀，朝喜帕底下的人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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