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賬本，你抄了沒有。”
沈夕瑤把袖子裡的紙往裡掖了掖，又停住，把紙往膝蓋上一拍。
“行，我告訴您。那賬上記著雲霞那支簪子的來路。內造司出的，經了劉太監的手，賬上缺一筆。您要查，順著這缺的一筆往下摸，一查一個準。”
顧言眼皮一掀，掃了她一眼。
“怎麼想通了。”
“雲霞能摸宅子放火油，就能摸到我身上來。您去查，她手就伸不進來了。”沈夕瑤把袍子往旁邊一推，“您不查——我自個兒留著使。”
“你自個兒使？”顧言往前傾，“你拿什麼使。你一個通緝犯，攥著內造司的賬本，你去敲誰的門。”
“敲誰的門您甭管。”沈夕瑤沒躲，“反正我不得好死的時候，有您一份。”
顧言下巴繃了一下，喉結滾了滾，沒出聲。
過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行。”他往後一靠，“你留著。朕倒要看看，你一個通緝犯，攥著內造司的賬本，能敲開誰的門。”
“敲不開您的門——我換一家敲唄。”沈夕瑤把袖子掖了掖，“您試試。”
顧言沒接這話。沈夕瑤把散了的鬢髮攏到耳後，手碰到鬢角那根素銀簪，指頭停了一下。
她把裹在身上的袍子扯下來，疊了兩折，擱在兩人中間。
“您的衣裳，收拾好。”
顧言低頭看那件疊得齊整的袍子，沒接。
“您說您找了我兩年。”沈夕瑤把袍子又往他那邊推了推，“找著之後，除了壓聖旨、拴通緝令、拿火油嚇唬人——還會點別的不會？”
顧言的下頜繃了一下，嘴張了張，又閉上。
“朕……”
“您甭急著說。我說完您再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把我的婚事攪了。”沈夕瑤把袍子往旁邊一擱，“頭一回，您砸了半堂。第二回，佑安跟我補上了——人拜完了，堂拜滿了。您沒趕上。”
顧言看她：“你的婚事？”
“對，我的婚事。”沈夕瑤點了一下頭，“佑安沒拿我當筏子，沒拿聖旨壓我，沒把我關牢裡十七天。我跟他過，圖個踏實。”
顧言拳頭攥了一下，擱到膝蓋上。
“朕的姻親。”他一個字一頓，“你丟哪兒了。”
“您的姻親？”沈夕瑤偏頭看他，“您問過我沒？我認過嗎？我蹲牢裡那十七天，沈家姑娘的姻親在哪兒？”
顧言的手指頭在膝蓋上碾了一下，沒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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