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靜得能聽見馬蹄踩碎石子。顧言沒再問，偏頭看沈夕瑤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
沈夕瑤沒動。
“磚灰。”顧言嗓子平平的，“後院的牆，你撬了。”
沈夕瑤把手往袖子裡一揣。
顧言的目光釘在她那隻縮回去的手上。隔了兩息才開口：“牆，你撬了。”
“撬了。怎麼著吧。”
馬車晃了一下，他往後靠上車壁，視線落在她袖口那點灰白碎末上。
“雲霞找的那東西。”他把簾子挑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，又撂下，“你翻出什麼了。”
“什麼東西。”沈夕瑤偏頭看他。
“你撬牆翻出來的。”顧言眼皮都沒抬，“朕不知道那叫什麼。趙勁的人沒審明白。”
“您問她去。”沈夕瑤把臉扭向車簾，“她不是找得挺上心嗎，後院牆都惦記上了。”
“朕問你。”
“問了我就得答？”她回過頭來，“皇上，那牆是佑安宅子的牆。我撬自家牆根，犯哪條王法了。”
顧言把車壁上一盞滅了的小燈扶正，手指頭在燈罩上停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點了下頭，“跟朕來這套。”
“我哪套了。”
“你手裡攥著東西，跟朕裝糊塗。”他往前傾了半尺，“雲霞找那東西找了兩回。你不知道那是什麼，你撬牆做什麼。”
沈夕瑤把袖口往裡掖了掖。
“磚鬆了。我看看牆會不會塌。”
“沈夕瑤——”
“您別吼。”她打斷他，“您三百人圍宅子，連個牆根都看不住。”
顧言盯著她看了兩息，忽然伸手把車簾嘩地掀開，朝外頭吼了一嗓子：“趙勁！”
外頭趙勁勒馬靠過來半步：“屬下在！”
顧言憋了半晌，簾子撂下來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……走你的。”
趙勁在外頭愣了一拍，應了聲“是”，馬蹄聲重新響起來。
沈夕瑤偏頭看窗外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“這會兒跟我急——”她把袍子往膝蓋上攏了攏，“有本事您自個兒回去撬。磚我糊回去了，踹一腳就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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