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太師膝蓋一彎跪下去：“萬歲爺息怒。老臣是真不知道南墨就是那個北硯——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顧言沒看他，“還提不提。”
“不提了。”
“跪安。”
趙太師額頭貼地，叩了個頭，爬起來退出去。退到門檻時又回頭想說什麼，顧言沒看他。
門合上了。
顧言站在案後，手撐著桌沿，胸口那股氣半天沒順過來。
“北硯。”他把這名字在齒間碾了一圈，“沈青山，你人都埋了，還留這麼一手。”
他抽出案角那張揉皺的紙——謝子期拿來的畫，展開看了一眼，又揉回去。
“趙勁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畫的事，查著了沒有。”
趙勁推門進來，低著頭：“回萬歲爺，畫是從青溪城一家書坊流出來的。刻版的姓周，去年臘月刻的，印了百來張。往宮裡賣了十二張，餘下的散在江南幾處。人已經扣了，沒審。”
“審。問清楚誰給的樣稿，誰手裡還有——那十二張，都賣給誰了。”
“屬下領命。”趙勁應了一聲，沒馬上走，“唐姑娘那頭，屬下也封了口。還有——內務府那頭，雲娘娘的人還堵著門口，賬本擱庫裡沒動。”
“堵著就堵著。”顧言把筆擱下，“南墨。北硯。同一個人，兩個名頭。趙太師拿這個來糊弄朕。”
趙勁退出去，門帶上。
顧言坐回椅子裡，把新換的湖筆拿起來，掂了掂——又停住了。
“她倒好。人還沒坐熱，一個名頭兩個叫法，都往跟前湊。”
——
天黑透了，御書房裡該點的燈都點了。
趙勁進來添茶，擱下沒走。
“萬歲爺，天色不早了。”
顧言把手裡那份摺子合上。案上堆的一摞都批完了，硃筆擱在筆架上。
他站起來，袍角一撩就往外走。
趙勁跟上去：“萬歲爺去哪兒。”
“養心殿。”
宮道上燈籠引路，顧言走得快。到了養心殿廊下，腳一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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