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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御書房，顧言坐回案後。新點的燈比方才亮些。
他翻開案角那摞摺子最底下一本，夾著一張江南來的急報，抽出來掃了一眼，手指頭頓住了。
“南墨三日後進京述職。”
顧言把急報往案上一撂，靠在椅背上，沒動。
趙勁退出去，把門掩上。裡頭的燈還亮著，椅子響了兩回，沒叫人。
他站在廊下，忽然想起書坊那姓周的供詞——買畫的裡頭，有個姓南的秀才。
沈夕瑤伸手往旁邊一摸，被褥涼透了，連個褶子都沒動。
沒回來。
偏閣裡靜得能聽見廊下滴水的聲音。她坐起來蹬了鞋，對著銅盆舀了瓢涼水拍臉。拍完了，對著水面映出來的人影扯了下嘴角。
不回來才好。省得半夜又來站門檻那一齣。
外頭小太監聽見響動，把粥和兩碟小菜端進來：“萬歲爺昨兒歇在書房了，吩咐不讓吵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沈夕瑤坐下，拿筷子戳了戳碟裡的醬瓜，“芙蓉呢？”
“芙蓉姐姐在廊下候著。”
“叫她進來一塊兒吃。”
簾子一掀，芙蓉端著一碗新盛的粥邁進來，臉上比前些日子多了點血色。就是站得離桌子遠了半步，那碗粥端得闆闆正正，擱到沈夕瑤手邊。
“小姐。”
“坐。”沈夕瑤拿筷子頭點了點對面凳子。
芙蓉磨蹭著坐了。沈夕瑤扒了兩口粥，抬眼掃她一下：“你有話說。”
芙蓉手指頭絞了兩圈圍裙邊：“小姐，婢子想求您個事。”
“趙勁的？”
芙蓉臉騰地紅了。
“臉上寫著呢。”沈夕瑤擱下筷子，“說吧。”
“趙勁說萬歲爺準他歇兩天，想帶婢子去城外他老孃墳上磕個頭。畫的事他說都交代好了，底下人盯著，他快去快回。”芙蓉聲音低下去，“婢子要是走了，小姐這邊——”
“走。”沈夕瑤一點沒猶豫，“去幾天？”
“兩、兩天。”
“去吧。兩天不夠就三天。”她把粥碗往芙蓉跟前推了推，“我在宮裡又不缺胳膊不少腿。”
芙蓉眼眶一熱，站起來重重福了個身：“婢子傍晚前趕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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