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把嘴抿得緊。
“你記這個幹什麼。”她把臉偏開，“都餿了。”
“後來朕去廚房。”顧言聲音低下去，“案板上還擱著一個。你給朕留的，拿乾淨蓋簾扣著，一個人一個。朕拿起來吃了——涼的，餡都結油了。”
“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。”沈夕瑤嗓子發乾。
“你再給朕包一頓。”顧言盯著她，“跟三年前一樣，羊肉胡蘿蔔餡兒。你剁，朕燒水——朕那回燒糊了半鍋，你沒吭聲全倒了。”
“包了怎麼樣。”
“包了朕吃。”
“吃完呢。”
顧言沒馬上答。他把滾遠的酒壺撿起來，擱桌上，在對面坐下來。
“吃完——朕放你走。”
沈夕瑤沒接話。手伸進袖子裡，捏住那半碟核桃酥的油紙邊，捻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朕說話算數。”
沈夕瑤還沒來得及應聲，腦子裡“轟”一聲。
大紅嫁衣，花轎，轎簾被風掀開一條縫，外頭一匹高頭大馬上，玄色錦袍的背影。刺客的刀斜著劈過來——
“沈夕瑤？”
她沒應。另一幅畫面又壓上來：她靠在他懷裡，仰著臉說“我愛你”。笑著說的。說完了又補一句，“等你大權在握，咱倆和離。”
“沈夕瑤！”顧言一把攥住她胳膊。
她蹲下去，兩隻手抱住腦袋。
“花轎。”她喘不上氣，“我看見花轎了。還有個騎馬的人——玄色袍子，白麻腰帶——”
顧言手一緊：“你記起來了？”
“我還看見我跟你說話。說……”她卡住。
“說什麼。”
“說我愛你。”
殿裡靜了。
顧言鬆開她胳膊，退了一步：“然後呢。”
“然後我說和離。”沈夕瑤抬起頭，眼裡全是亂的，“顧言，我說過沒有？我到底說過沒有？”
顧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下頜線繃得像刀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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