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說。叫趙勁跟著。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“知道了。你今兒說八百遍了。”
顧言沒再說什麼。他在炭盆邊又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。
“你方才說，朕穿白的比黑的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朕記著了。”
門開了又關。
沈夕瑤躺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手在枕邊摸到那枚銅板。涼的。
外頭腳步聲又過了一隊，靴底踩得雪咯吱響。
炭盆裡的火還旺，素雲沒進來撤。
她合上眼，腦子裡晃的還是他方才說“穿白的比黑的強”——是從前她說的。
那件白袍子，他到底還留著沒有？
素雲掀簾進來，臉白著：“姑娘，外頭跪了一地的人。趙統領帶著昨兒當值的，全在雪地裡。”
沈夕瑤披了外衫走到窗邊，拿指尖把窗紙捅了個小洞。
九華殿前那片雪地沒掃。二十來號人跪成一排，趙勁在最前頭，背挺得直，帽簷落了一層白。她掃了一圈——都是當值的侍衛。陳望不在裡頭。
廊下站著個人。玄色常服，頭髮束得齊整，負著手。
沈夕瑤把窗紙洞一堵，回身繫好衣裳，推門出去。
門一開，冷風灌進領口。她踩著雪往廊下走，經過那排人，一個也沒看。
到了廊下站定。
“顧言。”
沒叫皇上。
廊下那人眼皮動了一下：“醒了。”
“陳望呢？”
“侍衛房押著。”顧言偏頭看她，“等你呢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昨兒夜裡你說的，明兒當面審。”他把“當面”兩個字咬得重，“朕等著。”
沈夕瑤愣了一下。
顧言衝外頭抬了抬下巴：“提上來。”
趙勁從雪地裡起身，親自去提人。沒一會兒，陳望被架過來，腿僵著，走路一瘸一拐。到了廊下撲通跪好，頭埋得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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