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抬眼看他。一個頭回進京的王爺，不問朝政不問軍餉，單問一屜餃子跟別人的不一樣——她心裡打了個突。
“王爺。”她把蓋簾往胳膊底下一緊，“您對餃子這麼上心？”
恆親王沒接話，把扇子往掌心敲了敲。
“您是天家，還缺這一口？”
“缺倒不指著姑娘這口。”他把扇子一收，往蓋簾上虛虛點了點，沒動手，“就是好奇——這餃子護這麼緊，裡頭還擱了別的？”
沈夕瑤把手往袖口一按。
恆親王眼神掃過來：“袖子裡揣的什麼好東西？”
“跟王爺沒關係。”
“跟皇上有關係就成。”他把扇子一合，臉上那點笑淡了。
沈夕瑤盯著他，沒接話。
“王爺。”她把蓋簾往廊柱上一擱，“您從這兒過，是碰巧？”
恆親王沒答，扇子敲了敲掌心，沒接茬。
“頭天在御書房外頭，您攔了我兩回。一回問蓋簾裡是什麼，一回說改日跟我說話。”沈夕瑤盯著他，“今兒又碰上了。您這碰巧，趕趟兒也太勤了些。”
恆親王把扇子往袖中一插，收了笑，沒接這茬：“皇上這兩年不碰後宮，姑娘知道為什麼？”
沈夕瑤沒應。
“外頭那些老臣遞名冊，他一張一張摁住。”恆親王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宮裡就擱了個外姓妹妹，養在九華殿。姑娘覺得，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王爺問我？”
“問你。”
“我跟皇上，就掛個兄妹名，連夫妻之實都沒有。”沈夕瑤把下巴一抬，“王爺不必試我。”
恆親王把眼睛眯了眯，沒接話。
“王爺要明白，您告訴我。”沈夕瑤把蓋簾往懷裡收了收，“不過這話，廊上風大，傳到哪去就不好說了。”
恆親王把扇子往掌心點了點，眼睛沒動：“本王這張嘴，有時候比一屜餃子管用——姑娘信不信？”
沈夕瑤沒接話，把蓋簾重新端起來。
“王爺這張嘴管不管用我不知道，我這蓋簾再擱下去是真涼了。”
她轉身要走。腳下一頓。
廊道盡頭，趙勁快步過來，朝她打了個手勢，又縮回去了。
御書房的門大敞著。顧言站在門檻裡頭，一隻手搭在門框上，臉上沒動，眼皮只抬了一下。腰上玉帶鬆了一扣，像是剛坐下又站起來，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整。
沈夕瑤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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