恆親王把扇子放下來，看著她，隔了一會兒才咧嘴：“蘭花？曲家送的。別的，姑娘自個兒查。”
“曲家送的，怎麼不擺曲家，擺您長信殿？”
恆親王把扇子一抬，指了她一下，沒答。
沈夕瑤把下巴一揚：“我跟皇上之間的事，不是誰幾句話就能掰扯清楚的。王爺進京辦的事，繞這麼大彎兒，是雲娘娘教您的，還是您自個兒的主意？”
恆親王把扇子往掌心一敲，沒忍住，噗一聲：“你這丫頭，嘴厲害。”
“我嘴要是不厲害，這宮裡早沒我站的地方了。”
恆親王收了笑。他從牆頭跳下來，落地沒聲，拍了拍袍角，把扇子往袖子裡一插，語氣放得很緩：“沈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王問你一句話。”
沈夕瑤抬眼看他。
恆親王把聲音壓低了些：“想出宮嗎？”
沈夕瑤看著他，沒急著答，把腳往後撤了半步，鞋底碾著雪。
“王爺問這個，”她把話咬得慢，“是替皇上問的，還是替您自己問的？”
恆親王沒答，扇子一收，往宮道那頭走了兩步，回頭看她。
雪地上他的腳印，走出一截就亂了。
想出宮嗎——這三個字在沈夕瑤腦子裡滾了半宿。
她裹著被子翻了個身。炭盆擱在門口沒搬進來，火壓著，屋裡涼颼颼的。正迷糊著，窗欞子響了一聲。
她翻身坐起來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沒扎完的繡花剪子。
“誰。”
窗扇從外頭被推開一條縫，摺扇伸進來，挑開了窗栓。一顆腦袋探進來，青灰便服，鬢角一根素銀簪，鼻尖凍得發紅。
“沈姑娘還沒歇著？”
“王爺。”沈夕瑤把剪子往枕頭底下一塞，“翻牆翻上癮了？這是九華殿，不是御書房。”
“知道。所以沒走正門。”恆親王兩條長腿跨進來，拍了拍袖子上的雪，“正門有起居郎蹲著，前腳邁進來後腳記一筆。本王懶得伺候那些筆桿子。”
“那您就別來。”
“本王來，是有事。”他在炭盆邊上蹲下來，把手伸過去烤，嘴裡嘶了一聲，“你這炭不行，煙氣大。”
“宮裡給的，湊合用。”
“明兒我叫人送兩筐銀霜炭。”
“別。回頭又讓人記一筆，說恆親王跟九華殿走動勤。”沈夕瑤把被子裹到下巴，“您有話直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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