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坡，老孫頭端了碗熱水過來：“姑娘，井裡新打的，溫過了。”
沈夕瑤接過來灌了兩口，把碗遞回去：“孫叔，往後我要是來不了，勞你代我燒刀紙。錢我擱你這兒。”
“別別別，姑娘上回擱的還沒花完——”
“那就擱著。”
上車之前，她把斗篷拍了拍，臉上那點水痕拿袖子擦乾淨，才鑽進去。
“走。”
恆親王看了她一眼：“哭痛快了？”
“關你什麼事。”
“行，不關本王的事。”他把扇子往車壁上一敲，“回城。”
馬車掉頭，往京城方向走。進了城門，沈夕瑤忽然喊了聲停。恆親王挑眉：“幹什麼？”
“買點東西。”
她跳下車，跑進街邊一間雜貨鋪。挑暖手爐的時候她手上沒停，腦子裡在算：這人拿她爹的墳當引子，拐她出來撞這出戲——她倒要看看，一個收慣了別人遞東西的王爺，冷不丁接個銅手爐，臉上掛不掛得住。再者，他方才在坡底下站了半晌沒催，這人情她記著。一碼歸一碼。
不多會兒拎了個油紙包回來，往恆親王懷裡一塞。
“什麼？”
“暖手爐。銅的，灌熱水那種。”她坐回去，把斗篷一攏，“你昨兒在雪地裡站了大半個時辰，剛才在坡底下又杵了那麼久，扇骨上凝了一層白霜。”
恆親王低頭把油紙包拆了，兩隻銅手爐，連年有餘的紋，不值幾個錢。他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兩遍，忽然不說話了。
“王爺？”沈夕瑤瞧他神色不對，“您別嫌便宜，我就這幾個碎錢了。”
“本王都忘了冷。”恆親王手裡捏著暖手爐，低頭笑了一下。
“您忘了，我沒忘。”
他抬起頭看她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接話，把暖手爐往袖子裡一揣，另一個遞給車伕：“前頭醉仙居停一下。”
“做什麼？”
“本王餓了。請你吃頓飯。”
馬車拐上東市大街。恆親王把窗簾一挑，往外頭看了一眼：“喲，今兒東市熱鬧。”
沈夕瑤順著看過去，醉仙居門口停著兩輛馬車，一輛車簾上繡著曲家的纏枝蓮紋。她還沒看清，恆親王已經喊了停。
“到了。下車。”
沈夕瑤跳下車，一抬頭，人就定住了。
二樓臨街的窗支著，屏風半敞，靠欄杆的桌上兩副杯盞。一個暗紅袍服，赤金銜珠鳳釵——雲霞。對面坐個玄色常服，背對街面，端酒盞，手邊摞著一摞摺子。
沈夕瑤眯了眯眼。那端盞的手勢——拇指扣沿，四指託底，穩是穩，可顧言端盞從來只捏杯口，指頭不這麼攤著。她還沒看清，雲霞拿帕子掩嘴笑了一下，那人偏過頭——
。著正個了擋框窗被臉
。了鬆手的上門車在搭瑤夕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