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勁在外頭悶應一聲：“知道了，姑娘。”
她又回頭掃了顧言一眼：“皇上，我應了我。”
“不應也得應。”
“那你還問什麼。”
門開了又關。
長信殿偏閣，窗子推開半扇，冷風夾著雪沫子往裡灌。恆親王站在窗前，手搭在窗沿上，指尖凍得通紅。宮裡更鼓敲過三更，廊下幾盞宮燈晃過去。
門簾一掀，雲霞進來了，沒帶人。廊下守門的太監見了她，腳下一讓，當沒看見。
暗紅斗篷搭在臂彎上，赤金銜珠鳳釵沒摘。恆親王手在扇骨上攥了一下，沒轉身。
“王叔。”雲霞走到桌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盞酒，擱在面前沒動，“昨兒的事，我謝您。”
恆親王沒回頭：“謝什麼。”
“謝您把皇上請到醉仙居，在我生辰那天坐了一晚上。”雲霞把聲氣壓得低，“我原以為他不會來。”
“他是朕的侄子，你是他的妃子。朕請他，他就來了。”
“王叔。”雲霞抬起眼，“我求您再幫一回。冬狩那天，您得在場。”
恆親王轉過身來，把窗子闔上了。
“滿朝文武宗室全去。”雲霞看著他，“皇上要昭告什麼，別人攔不住，只有您能攔。”
恆親王沒接這句。隔了兩息才開口：“霞霞，本王說過往後不來了。”
他走回桌邊坐下，把扇子往桌上一擱，“可霞霞，本王得先說一句——他昨兒在御書房，把話撂到底了。本王攔不了他。冬狩那天，他要昭告百官。”
雲霞手停在半空：“昭告什麼？”
“沈夕瑤此生，只會是他的女人。”恆親王一字一字往外吐，“他說他沒妹妹，從來沒有過。”
雲霞手放下來，盞底磕在桌面上“咯”一聲。她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兩回，不笑了：“那王叔，您是怎麼答的？”
恆親王沒吭聲。
“您是不是跟他說了，往後您不往我這兒來了。”
“霞霞——”
“王叔。”雲霞把斗篷往肩上一搭，站起來，“您若是不打算幫了，就直說。我雲霞在宮裡熬了這些年，不怕再多熬一程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可您方才闔窗的時候，那副樣子——王叔，您自己掂量。”
門簾落回去，腳步聲遠了。
恆親王坐在那兒沒動。他把扇子從桌上拿起來，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又擱回去。雲霞那盞酒，一口沒喝。他伸手端起來，仰脖灌了。
御書房那邊，李福掀簾進來，弓著腰湊到顧言跟前：“萬歲爺，九華殿那邊傳話來，沈姑娘用了半碗粥，那碟子糖蒸酥酪吃乾淨了。趙統領說，姑娘叫他明日卯時三刻來接，不用太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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