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高精通書法篆刻。”張良看也沒多看那帛書一眼，“以他的手段，依著醫仙筆跡偽造一份不難，此帛書不足為證。”
“韓申徒好大的口氣。”趙高冷嗤，“人證物證，被你一張嘴盡數否決，是否太兒戲了？”
“那也是因為你的誣告，實在荒唐。”
張良抬眼，目光清如寒雪。
“我與醫仙，便是相遇在博浪沙。若非她出手相救，我當時就死在那裡。敢問大莫敖，若她真是秦公主，她有何理由，去救一個行刺她父親的人？她又有什麼理由，隨我一同亡命天涯？”
趙高一怔，突然想到了什麼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早在博浪沙，他就試圖對將來會成為帝王師的張良動手，免除後患。他提前透過盧生侯生安插的耳線，瞭解了張良大致的部署。明明那日他指對了方向，沒想亂箭齊發還讓張良活了下來。
原來是因為她！又是她？
張良看了眼一時怔松的趙高，心底掠過一絲疑惑，趙高為何面上突然閃過恐懼迷惘之色？
項伯起身道：“這事我可作證，就是在子房和醫仙的逃亡路上，把我給救了，我因外傷病重，也是醫仙為我診治，救回一條命。”
“大王可否記得，亡秦必楚的箴言？”張良接著道，“就是黃石公請醫仙交予項氏。彼時項氏尚在暗中招兵買馬、打造兵器，醫仙既已盡知，秦廷卻一無所知。若她是秦公主，這又是何道理？”
項羽緩緩點頭：“的確如此。”
劉邦也站了出來：“驪山鬧疫病，是醫仙不忍看那麼多人去送死，冒險隨我同去押徭役。癘所快死的人都是醫仙所救。一個公主不在皇宮好好待著，能去那死人堆地方？那地方，我一個大老爺們看了都犯惡心。”
英布大聲接上：“對，就是那時，醫仙從死人堆裡救活了我。後來再遇到醫仙，我已經從驪山逃出來了。對了，懷王的孩子得了重病，也是醫仙給治的。秦公主能有這本事？還把我這個臉上刻字的盜匪當朋友？這才出奇了！”
“偏偏都如此巧合？”趙高出聲質疑，心卻是慌的，忽然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寒意。
他也說不上的哪裡不對，就像看到了一張早已織好的網，可以將他牢牢困在其中的網，他無論走多遠，都會被拉扯回來拽回原地。
“無巧不成書嘛。”魏豹撫掌而笑，四座皆顧，“醫仙治了那麼多人，可沒一件是讓暴秦佔著便宜的。諸位想想，醫仙救下的那些人，哪一個後來不是滅秦的豪傑？所以醫仙怎會是秦公主，諸位說是麼？”
“是極是極！”眾將鬨然附和。
一片聲浪裡，趙高眼底陰晴不定。
他已經意識到，硬來不行，很快換了主意，深深一揖，身形謙恭。
“臣在秦宮時，也極少得見荷華公主，面容早已記不真切。或許……是醫仙與公主有幾分相似，才讓臣誤信了那宮女一面之詞。”
他轉過話鋒，以退為進。
“只是定罪，總須憑據。勞請醫仙移步帳中，核驗胎記，以正視聽。若確認是誣告，定將那宮女嚴刑處置，臣也甘願領罰。”
嬴荷華才不接他的話，不以為意道：“大莫敖，方才韓申徒已經說了，宮女認錯人了。僅此而已，勿要再追究了。”
“大王，我亦可作證，醫仙不是荷華公主。”章邯突然高聲道，“雖然公主和醫仙有些許相似，但只要不老眼昏花或者被嚇破了膽神思不屬，都認得出不是同一人。”
緊接著，司馬欣和董翳也站起道：“我們也可以作證，醫仙不是荷華公主。”
趙高一時無言，他們幾個將領有什麼機會見過公主？睜眼說什麼瞎話！
因為他們的投降，二十萬秦軍被坑殺，他們是現在懺悔了？要贖罪了？要保嬴政女兒的命了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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