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知道諸葛朦和曹操究竟談了什麼，但凡是在曹操面前稍微有些份量的文臣武將都能看到後續——
諸葛朦調任為零陵郡太守。
這就像是一場潤物無聲的甘霖，當眾人注意到時，雨已經停了，地面溼漉漉的，而所有人都必須承認，這是一場及時雨。
這場雨平息了曹操的怒火和焦躁，他不再揪著劉備在南邊的襲殺的事情大發雷霆，開始按部就班地推進東征，南邊的一應事項，被託付到了諸葛朦手中。
南方的局勢就像一隻關著蛇的蛇籠，誰都知道伸手會被蛇咬一口，但沒有人知道這一口是輕傷還是要命。
人都是惜命的，即便是不畏死之人，也更願意在正面戰場上慨然赴死，而不是在後方被敵將算計丟命。
因此，在劉備放出狠話“來一個，殺一個”的情況下，諸葛朦主動攬下這個危險的差事，讓不少人都鬆了一口氣——尤其是那些資歷夠的，原本很有可能被曹操點去接任零陵郡太守職位的臣子。
二月的襄陽偶爾還飄些飛雪，但已不再像隆冬時節那般滿目雪白。
“噠噠噠……”
密集的馬蹄聲此起彼伏，急促卻不激烈，每一次前蹄落下去，都會擊碎地面上凝結的那層薄薄的髒冰，而等後蹄再敲，碎冰便被碾成了冰屑，被後來的馬匹踩進官道夯實的泥灰中。
冬日策馬行軍，少了幾分塵土飛揚，卻多了幾分腳滑跌跤的風險，但對經驗豐富的虎豹騎來說，並非什麼難事。
但無論是虎騎士兵還是豹騎士兵，行進的速度，都比往日慢了許多，怕的不是自己摔，而是怕行得太快，擾了領頭兩騎的節奏。
諸葛朦啟程南下的時候，和曹操要了五百虎豹騎，不多不少，整五百，但最後啟程的時候，卻是五百零五騎。
多出來的五騎是曹靈和她的四名女衛。
曹靈是曹純的長女，曹純明媒正娶的夫人所生，今年十九，比諸葛朦還小兩歲，卻已經跟著曹純征戰七年。雖無虎豹騎之名，卻有虎豹騎之實——無論是是否是戰時，曹靈都與虎豹騎將士同吃同住、同進同出。
起先，曹靈只是在後方跟著訓練，但建安十年，曹純率領虎豹騎參與南皮之戰，年僅十五的曹靈展現了驚人的武力，斬殺袁譚副將，曹純大悅，從此便允了女兒直接參與戰場廝殺。
而諸葛朦之所以此前從未聽過曹靈的姓名，是因為後者一直女扮男裝在軍營活動，甚至使用的名字都不是自己的真名，而是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龍鳳胎弟弟曹演的名字。
除了曹純及其親衛，還有曹靈身邊四個同樣女扮男裝的親衛之外，再無旁人知道曹靈的真實身份。
諸葛朦從曹操處拿了調令和臨時兵符，就去虎豹騎駐紮的營地挑人。
荊襄之地多平原，適合奔馬，即便近來打的都是水仗，用不上虎豹騎太多，曹純也沒讓手下的虎騎和豹騎疏忽了訓練。
諸葛朦言明來意後，曹純答得也極爽快：
“虎豹騎個個都是軍中精銳，不說個個都能以一當百，但至少以一當十是沒問題的。”
“嘉定侯儘管放心去挑，只要你挑中的，在下絕不吝嗇放人。”
虎騎善強攻，豹騎善奇襲，但無論是虎騎還是豹騎，都絕無貪生怕死之輩。
聽說諸葛朦要挑人南下，一個個的都開始活躍起來。
訊息傳到校場，正練著力量的虎騎壯漢把沙袋往邊上一摔，長出一口氣：
“他爹的，老子骨頭都躺懶了，總算有個機會能活動活動筋骨了。”
同伴中立刻有人附和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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