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豹騎素來悍勇,營中比武之風盛行,任何一個能夠展示自己武力的機會,眾騎都會歡欣鼓舞地盼著。
曹純允了諸葛朦隨意挑人,自然是不會食言的,而虎豹騎足有幾千,諸葛朦要從中挑出五百人,無論她是以什麼標準挑選的,落在這些虎豹騎眼中,這就是一次較量,被挑中的,就是比沒被挑中的高半個頭。
諸葛朦在營中一路走來,已經看到不知道多少個假裝路過出現在她面前,然後假裝不經意地展示自己的肌肉和力量的虎騎將士了。
豹騎要收斂一些,但諸葛朦經過靶場的時候,也有正在練箭的豹騎當著她的面撥弩拉弓,箭射靶心。
諸葛朦自己也練過弓和弩,自然對這方面更為關注一些。
她停下腳步看那幾個豹騎拉弓射箭,注意力俱在靶上,沒注意到靠近的腳步,冷不丁身後響起一道聲音,還驚了她一跳。
“這有什麼好看的,我給你表演個更厲害的。”
諸葛朦順著聲音回眸望去,就看見一銀甲小將正帶著笑意看她。
這小將身量與她差不多,裹在盔甲內的身材比她剛才看到的其他豹騎纖瘦些,眉眼間的氣勢卻遠比他們迫人。
麥色的肌膚點綴著濃黑的眉眼,看著她的神情雖帶笑意,但並不溫柔,更多的是一種帶著硝火氣息的肅殺。
“這絕對是上過戰場、見過血的悍將。”
諸葛朦心中暗暗讚歎,已經在盤算著接下來要問清姓名,好方便去向曹純要人。
曹靈並未錯過諸葛朦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讚賞。
她先前所說的話語,也並非全在開玩笑,諸葛朦的確是她放在心尖尖的、一舉一動都極為在意的“心上人”。
曹純率虎豹騎長坂坡伏擊劉備的時候,曹靈也隨同左右。
伏擊的策略是諸葛朦給的,曹操未瞞著曹純,而曹純也未瞞著曹靈,因而在那場大勝之後,諸葛朦的名字就深深地刻在了曹靈的腦海中。
而等諸葛朦封侯的訊息傳出,曹靈更是大受震動,當日便跑去找曹純,喊著要恢復女兒身,以曹靈這個真名建功立業。
曹純哪能不懂女兒的心思:
“蘊華,你的情況與嘉定侯不一樣。嘉定侯在後方出謀劃策,與外人往來不多,而你呢?”
“你吃住都在軍營中,與虎豹騎將士不分你我。是,他們現在尊你、敬你,那是因為他們以為你是男兒。倘若他們發現你是女子,你覺得會怎麼樣?”
曹純的話語並不嚴厲,甚至有些掏心窩子說體己話的意思。
想到往日在營中聽到的那些粗鄙言語,想到每每逢上休沐,部分虎豹騎外出尋歡歸來後所論的關於女子的汙言穢語,以及每次她更衣洗沐時四個女衛如臨大敵的緊張……曹靈不由陷入了沉默。
她完全明白曹純的意思。
女人出現在軍營,和女人出現在後方、出現在朝廷,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況。
而若非她的體質有異,自幼就比一般女兒家身板結實不說,癸水也來得極稀薄,一年半載都不見來一次,曹純最初也不可能同意她女扮男裝進入虎豹騎。
曹操雖然是她堂叔父,且一貫待他們家極親近,但曹靈也不覺得在這種事情上,他會縱容自己胡來。
所以曹靈對外一直冒用的是弟弟曹演的身份。
曹演自幼身體不好,一直養於閨中,比她還像個柔弱的女兒家,平日裡甚少有人能見到他,因而曹靈也不擔心自己會被揭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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