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默了片刻，卻沒有起卦卜算，他對著諸葛朦搖了搖頭：
“女郎口中沒有實話，我無法為女郎斷命。”
諸葛朦饒有興致地拿起一枚占卜用的龜甲，這舉動對於素不相識的卦師來說已經顯得有些冒犯了，但眼前的人卻絲毫沒有攔她的意思。
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？
諸葛朦的唇邊露出一縷淺笑，輕巧地駁了諸葛亮的話：
“如何沒有實話？我明明句句都是實話。”
說罷，不等諸葛亮回答，諸葛朦便放下龜甲，傾身湊近了一點。
諸葛亮能感覺到諸葛朦說話時的氣息撲在眼前，擾動了他鬢邊的發。
她說：
“別裝了，哥哥。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的確沒有再裝的必要了。
諸葛亮伸手解開腦後的結子，矇眼的布巾在指尖纏繞了一圈，如一隻俯身飛撲的烏鴉一般墜落，那雙諸葛朦此生絕不會錯認的眼眸浮現，一如既往的明亮，卻帶著某種如蛾撲火的決絕。
可他開口說話時的語氣竟格外剋制：
“又是南下尋親又是丈夫死了，難為你為了引我來，編出這許多話來。”
“丈夫死的那一部分的確是編的。”
諸葛朦答得很快，也很隨意，但諸葛亮卻聽出了些許不對。
“只有死了是編的？你該不會——”
看著諸葛亮忽然就緊張起來的模樣，諸葛朦勾了勾唇：
“我沒嫁人。”
“但有人要嫁我。”
諸葛亮剛張口欲追問，卻驟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掉入了諸葛朦的語言陷阱，明明是他帶了人馬來圍諸葛朦，而後者也無任何兵馬傍身，眼見著必然是要落入他手中劣勢，他為何還要與她說這許多？
至於嫁人的事情……等擒了諸葛朦回去，他自然有時間慢慢問，好、好、問。
想到諸葛朦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就被不知道誰家的男兒拐了去，諸葛亮的神色立刻冷肅起來，聲音也多上了幾分真情實感的冷意：
“月微，這城外俱是我的兵馬，你既然來了，是走不了的。”
諸葛亮說出這樣的話，諸葛朦並不意外。
他直到今日才現身，必然是已經將她在謝沐的情況摸清了的，知道她孤身一人在此，身邊並未有一兵一卒隨行。
“哥哥。”諸葛朦將手中那枚龜骨放在諸葛亮手邊的卦盤上，叩出輕輕的一聲響，“我沒想過逃。我南下的時候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。”
諸葛亮的目光一凝。但他沒有出聲打斷，因此諸葛朦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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