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虎豹騎駐紮到現在,損失最大的一次減員。
因今日天色而加派的隊伍,竟成了喂到敵軍嘴邊的一口美味加餐。
營地的氣氛凝肅得近乎沉重,李胄更是緊張得來回踱步。他倒不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和曹靈交代——當然也有這部分考慮,但眼下直面的困境和難關,比事後的追責更讓人焦慮不安。
最後還是聞眺拍板做了決定:
“收束兵力,所有人員駐防營地,一步不出。”
“這怎麼行?”李胄有些驚愕,“這不是自挖眼睛、自絕耳朵嗎?我們對外面的變化無知無覺,什麼時候被敵軍包抄了也不知道!”
被直接反駁,聞眺並沒有生氣,她伸手拍了拍李胄的臉:
“李胄,你冷靜一點,那難道我們要繼續派哨兵出去,或者直接全軍出擊,深入我們不熟悉的地方腹地,大舉進攻嗎?”
李胄語塞。
他並非失去理智和思考能力,知道在眼下這種局面,聞眺給的後兩個選項都不現實,是無法被選擇的死選項。
繼續巡邊,結果不會比先前那些消失計程車卒更好,而能像剛才一樣有驚無險地返回的,恐怕都是少數。
而大舉進攻,違反諸葛朦留下的指令不說,即便往日士氣昂揚時,這種策略都不一定能討得到好,何況此刻。
硬逼著這些明顯已經陷入驚惶和不安計程車卒去推進戰線,那和逼他們送死有什麼區別?
李胄理智上反應了過來,情感上仍然感到焦慮:
“可是聞眺,我們完全退守營地,不會被對面偷襲包抄嗎……”
畢竟比起大多隱在山林之中的劉備軍,虎豹騎的駐地十分顯眼,這半個月,對面必定已經摸清情況。
聞眺也緊張。
但跟在諸葛朦身邊這段時間,她也學會了不少,其中一項,就是對所遭遇的情況多方面假設,往每條線上深入推測,當其他線都推不下去之後,剩下的那條線就會成為最大的可能。
劉備軍突然改變了一貫的據守方式,主動出擊,且利用了今日明顯異常的天色……聞眺能想到的最大可能,就是他們那位擅算天時的軍師回來了。
諸葛朦說過,她和曹靈南下,諸葛亮多半會識破疑兵計,然後追擊。
諸葛朦和曹靈沒有按時北歸,對面的軍師卻未必。算算時間,諸葛朦和曹靈本就該是這兩日返回,對面應該也大差不差。
對面返回後,突然一反常態地發起攻擊,還是這樣隱秘的攻擊,看上去不像是在南邊取得了什麼優勢,至少諸葛朦和曹靈一定不在他們手中,否則直接抬出她們兩人被俘的訊息,不是更殺士氣嗎?
聞眺突然想到一個小時候一起訓練的女衛。
對方的身手一般,性子卻極狠,有一種不到最後絕不服輸的韌性。
每當她發現自己要輸了的時候,她就會改變策略,不爭輸贏,只爭一時,無論是撕咬還是攻擊要害,最重要是給對手留下持續性傷勢,或者一下痛的,最好能影響到對手的戰鬥力,讓她輸掉下場比鬥,或者影響到後續訓練。
想到這裡,聞眺豁然有了思路:
“李胄,我覺得他們絕對不敢發起圍攻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