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聞眺,我們是不是中計了?”
據守的第一天,漫山遍野的霧色到深夜還在翻湧,營地微弱的幾星火光,就像是幾雙疲倦到極致的眼睛,隨時都可能閉上,再也睜不開。
一直到第二日中午,日頭高升,霧色散開,些許劉備軍都沒有新的動靜,李胄才稍微鬆了一口氣。
等到據守的第三天,李胄已經基本相信,劉備軍是不會趁勢追擊了。
第四天的天色不錯,河谷間除了無時無刻不縈繞山林的水汽之外,再沒有瀰漫開那種阻礙視線的白霧。
李胄親自帶了一隊人馬,一路上時刻點數、看人,懷著極高的警惕心巡視了一圈,發現了些許不對——
邊線上留下的痕跡太舊了,無論是地面上的腳印,還是沿路折斷的樹木枝葉,痕跡都有些朦朧模糊,顯然不是近兩日留下的,多半是之前的舊痕跡。
“劉備軍後撤了?”李胄皺起了眉。
他回到營地,將自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仔仔細細地說與聞眺,心底隱含著聞眺能再次給他一個可靠的思路。
但聞眺畢竟不是諸葛朦,她之前的猜測也只是基於對諸葛朦兩人的瞭解,以及諸葛朦之前留下的交代話語的進一步解讀。
兩人沉吟半晌,決定還是維持現狀不變,等諸葛朦和曹靈回來再說,只是夜晚放哨的崗哨,又加了一倍。
減員後的虎豹騎本就只剩下不足三百騎,加了夜晚的值哨,大家的休息時間減短,精神難免有些萎靡,再加上先前劉備軍詭譎的奇襲帶來的陰影,即便這幾日都無事發生,也有幾個虎豹騎被先前的陰影所困,略顯驚弓之鳥。
諸葛朦和曹靈率剩下的一百騎返回營浦營地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士氣低迷的模樣。
這讓她吃了一驚,差點以為自己和曹靈不在的這些時日,河谷發生了什麼大事。
聽聞眺和李胄把情況一彙報,她就大致猜到了情況,諸葛亮必定是趁著虎豹騎人心惶惶,無暇外探的時候帶剩下的殘軍撤退了。
他擒拿她失敗,吳巨又身死,繼續滯留在荊州境內,除了持續引發曹操的忌憚,繼續被追擊之外,沒有第二條出路。
況且,諸葛亮一定清楚,等她回來,若他們還在,她必然會主動出擊,繼續削減劉備兵力,所以他們必須在她和曹靈返回前撤退。
她只是沒想到,諸葛亮在撤退之前,還能給虎豹騎重重一擊。
諸葛朦輕輕晃了晃腦袋,將那點微薄的詫異甩了出去,她搏諸葛亮亦要用上全部心神,聞眺和李胄等人算不過他才是人之常情。
“行了,受伏減員在所難免,你們已經做得足夠好了。”
諸葛朦毫不吝嗇對虎豹騎的誇獎。
“若沒有你們鎮守後方,我和曹將軍也無法全心全意投入到斬首計劃中。”
曹靈聞言也笑了:“是啊。吳巨的頭顱就在匣子裡,血都要流乾了才趕回來。”
她說著將木匣子再度開啟,將那顆曾用來震懾士家的“籌碼”兼“戰利品”拿了出來,提著在營中繞著走了一圈,讓其他人都能看見。
籠罩在虎豹騎頭頂,這些日子已經漸淡的陰冷氣氛一掃而空,有膽子大計程車卒直接湊上來看,曹靈也不惱,大方亮給他們看的同時,嘻嘻哈哈地說起了他們這些日子在更南邊的經歷和見聞。
吳巨身死,劉備軍在減員過半的情況下撤退,諸葛朦南下的兩個真正目的基本完成。
至於零陵郡太守……真正接任這一職位的人選,只怕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
歸途中,諸葛朦覆盤了一下自己這次南下的行動,拋開她對上諸葛亮的個人較量,結局不能說很完美,畢竟跟隨劉備的核心人物她一個也沒擒到,只能說,總體算得上小勝一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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