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撤了?看來這位嘉定侯,的確本事不小。”
士雎原本還想著於糧稅一事上做點手腳,敷衍敷衍,反正山高皇帝遠,等諸葛朦回了北邊,下次來的還不知道是誰呢,又哪裡清楚這裡面的賬目明細。
但現在,士雎倒是有點猶豫了。
她的這點心思,不會也在那位嘉定侯的計算之中吧?
士雎想了想,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不能賭一個偶然性,到時候糧稅具體怎麼交不說,她面子上還是得把賬做得好看一點。
“之後蒼梧這邊收的糧,每次都按四六分好,那六成另存糧倉,做好標記。”
士雎一邊囑咐手下的小吏,一邊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:
“等等,我記得諸葛朦來的時候,和一戶富戶問過路吧。記得是夷家的?”
能跟在士雎身邊的小吏,別的不說,記性必然是好的,見她這樣一問,立刻想了起來:
“是,是夷氏旁支的一家,當時回話的是他家最小的女郎,名喚夷朵。”
“就是你叫夷朵?”
夷朵沒想到,自己竟然也會有一天,能夠坐在士氏的大宅中喝茶閒嗑的一天。
雖然是以被貴人盤問的方式。
夷朵知道眼前的貴人是士家的女公子。
士氏是交州大族,在蒼梧更是無人不知,而這位女公子更是行事張揚,日常往來於街上,排場不小,不只是夷朵,她許多同齡的伴兒都見過士雎身穿華美衣裙,配金飾玉,如驕傲的鳳凰一般遊街而過的身影。
但今日計程車雎穿得格外不同,光從面料上來看,比她以往的穿著低調許多,甚至因為過分寬大而顯得有些不合身,眉眼間的氣勢也與往常有些不同。
夷朵只簡單識些字,說不出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,只本能地覺得熟悉,讓她想到那日忽然出現在她家門前,向她問路的美貌女子。
“你那日,是不是與一騎馬而來,身穿粗布麻衣,但看上去卻很有氣勢的年輕女子說過話?”
士雎的聲音再度響起時,夷朵嚇了一跳,她差點以為士雎能看透人心,算到她此刻心中在想什麼。
但無論如何,她是不敢對著士雎撒謊的:
“是,她問我,這城裡最大最漂亮的宅子,該怎麼走。”
士雎饒有興致地打量她:“所以你就告訴了她,我家的位置?”
夷朵點頭。
士雎看著她這副樣子,忽然就覺得有些意思:
“你識字嗎?”
夷朵猶豫了一下才點頭:“會一點。”
“會算數嗎?”
夷朵這次搖頭搖得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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