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先前還有對她容貌的驚豔、對她身為女子的輕蔑或狎暱,那麼此刻,這些情緒,俱已化作了恐懼與震悚。
他們實在想象不出來,眼前這清麗得像仙女一般的女子,竟然抬手就能拉開那樣的長弓,而射出的箭矢竟能如此準確地貫穿遠處之人的喉嚨。
而更令人脊背生寒的是,在箭矢穿喉,血花濺射的那一刻,她的神情竟然沒有任何波動,嘴邊還噙著淡淡的笑意,聲音一如剛才那般柔和:
“我說,我要見你們都尉,請不要做多餘的事情,可以嗎?”
傳話計程車卒又跑了一趟,這次來見諸葛朦的是隨虞翻同行的副將。
副將沒有上諸葛朦的船,他站在士卒臨時鋪就的棧橋上,朝諸葛朦喊話:
“都尉願意見你,但你總不可能這樣去見他吧?”
諸葛朦不置可否,將手頭的弓和箭往地下一放:
“現在呢?”
副將沒立刻接話。
要按他的想法,這樣肯定也還是不夠的。
不說拿麻繩五花大綁,捆得結結實實,像尋常押送俘虜那樣,至少也得搜一遍身吧?
誰知道諸葛朦身上有沒有帶些要命的暗器?這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人!
諸葛朦看懂了副將的猶豫。
她直接掀開衣袖,將手腕上的臂弩取下,然後又從腰間抽了匕首和袖箭箭囊,幾件小玩意兒落在弓箭旁,激起叮叮噹噹的幾聲脆響,頂著副將“你果然不簡單”的目光,她又解開身上的輕甲,一同丟了上去。
甲衣落地,諸葛朦的聲音也清晰地落入副將耳中:
“這樣總可以展現我的誠意了吧?”
“還是說,你們一群大男人,想要搜我一個弱女子的身?”
諸葛朦神情淡淡地看著副將:
“侮辱一位朝廷封賞的亭侯,這名聲傳出去恐怕不太好聽吧?”
聽到諸葛朦的話語,副將心中腹誹,都是俘虜了,怎麼事情還這麼多啊。
他們要是在乎朝廷名聲,難道還會像現在一樣公然與曹軍對抗,做他們的“反賊”嗎?
但副將又不能確定虞翻、以及虞翻所代表的背後的周瑜的意志會不會在意這一點,因而他也不好擅做決定,只能讓傳令計程車卒再跑一趟,去請虞翻的旨意。
士卒領命離去,諸葛朦依然平靜地立在甲板上。
褪掉貼身的皮甲,底下洇出汗漬的衣衫被江風一吹,略微有些發冷,但諸葛朦胸腔中的血液卻是熱的。
她在心中估算著時間,從下令讓手下士兵離去到此刻,大概已經過去了小半炷香的時間,遊得再慢計程車卒,應該也已離開這片水域。
而她剛才的所作所為,也不僅僅只是在拖延時間,而是為了震懾。
諸葛朦固然有自信虞翻等人不會殺她,但不殺與不殺之間也存在著差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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