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降之事並非一方使節走一趟就能談妥的。
孫權有兵權,有地盤,有人口,曹操一直便想招降他,即便雙方屢次交戰,也不會影響這一點。
但降主和降主之間也有區別,孫權這邊,是想參照西涼馬騰、交州士燮,名義上歸附朝廷,實際上仍然擁有麾下地盤的兵權與治權。
但揚州富庶之地,又在長江沿岸,與偏遠的交州、涼州不可同等而語,曹操想要的,是如蔡瑁獻荊州般的投降,但孫權不是劉琮,他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架空,幾代經營的兵馬和地盤盡落入他人手,自己只能拿一份虛銜,做富貴閒人。
但問題是現在曹操的兵馬已經快打到建業了,孫權再不甘心,也不得不承認,此時投降是比再興戰事更合適的選擇,鏖戰到底對他並無好處。
蔣幹只是使節,並無決策權,因而他所能做的,只是將孫權的意願和條件轉達回去,由曹操商榷之後,雙方再議再談。
但歸降可以之後再談,諸葛朦卻要先贖回去,曹操在這方面給了極為明確,也極為霸道的說法:
“孤之軍師當歸。若有停兵止戈之誠意,則放之;若無誠意,孤之兵馬不日將臨建業城下,爾等慎思。”
這就是在明說,必須得把諸葛朦給他送回來,如果不送,那他就會繼續派兵攻打。
當然,曹操也考慮到這番話可能會激怒孫權等人,所以特地囑咐蔣幹,只有在確認孫權沒有再戰意圖,開始商量投降事宜之後,才可抬出此言。
孫權本來是想用諸葛朦換周泰,但如今蔣幹說出這番話,他就不好再開口提交換俘虜的事情,否則顯得好似他沒有“誠意”似的,頓時有些騎虎難下。
最後還是魯肅勸說他不必過分憂慮,既然曹操未殺周泰,蔣欽等人,而他們又有歸降之意,那日後必有重逢的機會,不必急於一時。
於是諸葛朦與蔣幹一同返程的事情便被定了下來,一同上路的還有江東的使者。
臨行前,周瑜主動提出要宴請二人:
“來時不曾接風洗塵,如今自當設宴送行,聊表情意。”
蔣幹下意識看向諸葛朦——上一次周瑜名為設宴,實為設計,差點讓他上當受騙的經歷猶然在目,他此時是一點不敢自己拿主意。
諸葛朦沒覺得周瑜藏著什麼使壞的心思,若他有意設計,就很不必主動跑回建業勸說孫權。
但她的確還記得上次區別對待的“仇”,於是直接出言調侃道:
“周都督盛情難卻,只是不知道這次,留給我的,可還是女眷席?”
諸葛朦當面點破,再想到之前的所作所為,即便周瑜並不是麵皮極薄之人,也多少有些赧然。
他摸了摸鼻子,正色道:
“這次自然是正席主賓。”
周瑜的這次宴請算是私人小宴,依然辦在他的都督府中,除了諸葛朦和蔣幹,便只剩下他的至交好友魯肅。
都是熟人,宴席上氛圍極輕鬆,大家都默契地不言公事,只談論些無關緊要的風花雪月。
聚眾談論風月瑣事,興致上來,自然少不了喝酒,蔣幹對諸葛朦有些瞭解,知道她一向不討厭喝酒,酒量也還不錯,便直接舉起酒壺為她斟了一杯。
諸葛朦接下了,卻沒有喝,臉上露出些許真切的無奈:
“子翼兄,我近來在養生喝藥,不便喝酒。”
蔣幹愣了一下,隨即擺了擺手,將酒杯拿了回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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