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船抵達濡須口大營後,魯肅、陸遜等江東使者被引去安置,諸葛朦則和蔣幹去面見曹操。
彙報在江東的所見所聞是蔣幹的活,諸葛朦沒有和他搶活做的打算,蔣幹也不是第一次出使了,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交代不清。
倒是曹操有些不習慣諸葛朦如此安靜的模樣——她在他面前,尤其是私下裡,一直生動活潑,甚少有這樣全然內斂,神情安靜的時候。
這很難不讓曹操懷疑她是不是受了什麼大委屈。
曹操難得體貼了一回,沒當著蔣幹的面追問這種可能讓諸葛朦尷尬的問題,而是另拋了一個問題給她:
“月微,你覺得江東的態度為何會轉變得如此之快?”
然後他便見諸葛朦的眼睛中立刻多了幾分神采,嘴角也掛上了他最熟悉的,那種無論何時被叩問,總是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:
“丞相這一問,臣確實能答上一二。”
諸葛朦將那捲從周瑜那要來的談話筆錄取出,呈到曹操桌前:
“此為江東左都督周瑜麾下書記官所錄紀要,包含臣在江東期間,與周瑜數次談話之詳細。”
具體什麼內容諸葛朦沒說,白紙黑字都寫著呢,曹操一看便知。
曹操起先接過的時候還有些漫不經心,但往下看上幾行,這份漫不經心便收了起來。
繼續往下看上幾行,他的眼睛微微發亮,等曹操再抬眸看向諸葛朦時,臉上已經寫滿了混合著驚歎的讚賞。
“月微,你真是……”
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啊!
曹操心情大悅的表現就是毫不吝嗇地給予封賞,金銀珠寶,綾羅錦緞,別人有的賞賜,諸葛朦一份也沒落下。
諸葛朦不是很在意這些身外之物,但她心中也清楚,短時間內她能獲得的賞賜,也就只有這些身外之物了——以曹操如今所坐的丞相的位置,她已經是封無可封了。
而有這樣困境的也不止諸葛朦一個,因此她並不著急——同樣的困境驅使和利益驅動下,一定會有人做出嘗試和行動,她也不例外。
但現在,時機還不夠成熟。
按照慣例,除了封賞,大勝之後,曹操通常會辦一場盛大的慶功宴,與群臣歡慶。
但這一次,前有曹操記掛諸葛朦的處境,無心辦宴,後有魯肅等江東使者前來,帶來議和議降的訊息,統一的宏圖霸業掛在眼前,曹操哪裡還有心思再辦宴會。
大部分人並不介意,畢竟只要封賞到位了就行,但也有一部分有野心、這次戰役中表現較為出彩的年輕將領,就等著慶功宴會在曹操面前露露面,好混個眼熟,日後多些被想起的機會。
現在,他們的圖謀落空了。
心裡的憋悶總得找個地方出出氣,而既是“罪魁禍首”,又得了重賞的諸葛朦變成了他們齊齊愱恨的物件。
趁著大勝之後禁酒令暫松,幾個小將領尋了一處無人的空營,幾杯酒下肚,抱怨的話語便一迭聲的往外冒。
“戰場上生生死死再正常不過了,丞相之前也沒少經歷,哪裡她諸葛朦就格外重要些,累得別人連慶功宴都吃不上。”
“哪裡是格外重要,分別是格外漂亮。”
一旁聽著的將領嗤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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