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諸葛朦的言語落下,荀彧的神情越發緊繃,出口的字音越發冷硬短促:
“你到底要說什麼?”
“我到底要說什麼?”
諸葛朦輕輕笑了一下,原本冷豔的面容因這個笑容,綻放出攝人心魄的光芒,荀彧竟然有些不敢直視。
“我想說,丞相如此待你,你卻這般負他。”
“荀彧,你不心虛嗎?”
面對諸葛朦的指責,荀彧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,聲音卻依然堅毅:
“我為何要心虛?我荀文若從未疏忽過任何一樁公事,兢兢業業十幾載,自認無愧於朝廷,無愧於漢室。”
“你看,你也說了,從未疏忽的是公事,無愧的是朝廷與漢室。可於私呢?你對丞相呢?”
諸葛朦的身體前傾,驟然迫近了些,讓她那本就讓人無法忽視的面容更具壓迫力。
“荀彧,我不信你不知道丞相的心意,可你卻依然要違揹他的心意。”
“明知主君心意而違之,這就是你的無愧嗎?”
荀彧沒有說話。
若沿著諸葛朦所說的這番言語往下剖析,那他的確負了曹操。
但,難道不是曹操先負了他的理想,他的信任的嗎?
諸葛朦見荀彧牙關緊咬,一聲不吭,大致也能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。
諸葛朦並未給荀彧讓他心中激盪的情緒冷卻下來的機會。
“荀彧,如今發生的一切是大勢所歸,而你這些年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。”
“丞相在鄴城另置朝廷,不復歸朝覲見漢帝的時候,你荀彧不就應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嗎?可你不仍然默許了、縱容了,而丞相能有今天的勝利和威勢,不也有你在背後做推手嗎?”
“既然事情都做了,那你如今又在矯情什麼呢?”
諸葛朦在這裡玩了一個小小的文字遊戲。
荀彧為曹操效力,為他的大業奠基,是曹操用他之後的“果”,而非荀彧主動推進的“因”。
但諸葛朦在這裡悄悄調換了言語順序,將一切包裝成好似沒有他荀彧的行為,就不會有曹操的今天。
這當然說不上錯,但卻顛倒了因果,給荀彧施加了更重的心理壓力。
一而再,再而三地受壓,受逼迫,再加上諸葛朦循序漸進,一次比一次咄咄逼人的態度,荀彧終於有些受不住了。
而他的真實想法也再也壓不住:
“無論如何,無論你怎麼說,我都絕不會支援丞相加九錫,進封魏公!”
“為人臣子,秉忠貞之誠,守退讓之實,君子愛人以德,怎能如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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