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繇沒有沉溺在悲傷之中，那對此刻來說太奢侈，何況他也不太習慣當著外人的面表露過多情緒。
但有的情緒是必須要表露的。
就比如對諸葛朦和曹靈的感激。
“若無二位傾力相助，今日長安城恐已失守矣。”
鍾繇說著便要向諸葛朦二人行禮。
諸葛朦和曹靈自然是客氣一番，絕不肯收受此禮。
“鍾總督持節關中，長期督軍十部軍閥，面對叛亂，堅守長安，勞苦功高，實在不必如此。”
曹靈不像諸葛朦這般擅長說好聽話，因此等諸葛朦說完了才拱手附和：
“我們帶兵來援，本是分內之事。鍾總督不必客氣。”
馬超聯合韓遂起兵，關中諸部反叛的既已傳至許、鄴兩城，距離關中更近的漢中自然不會收不到訊息。
周瑜在收到訊息的最初，便做出了應對——抽調兵力北上，行軍至褒城一帶駐紮。
褒城再往北便是秦嶺，越過秦嶺就是關中諸部軍閥的地盤，馬超的屯所槐裡距離褒城就只有不到五百里的距離，有不止一條道路可以率軍通行。
這也是為什麼曹操在全力攻打益州之前想要先安定關中，實在是兩地距離太近，偷襲起來太過方便，稍不小心，就可能形成腹背受敵的夾擊局面。
益州方面對兩軍動向的關注只多不少。
馬超起兵的時候無遮無攔，近乎聲勢浩大，即便益州偏遠，也收到了對應的訊息。
至於曹軍方面，雖然不像周瑜一樣，能透過斥候獲取內部情報，但光看周瑜調兵遣將的動向，諸葛亮也能猜到關中現在大致是個什麼樣的局面。
“長安城堅，一時難攻，馬超聯軍難以輕入，但他們也絕不會輕易放棄。”
諸葛亮將輿圖上屬於長安的那塊位置圈出來。
“鍾繇守城經驗豐富，聯軍定然無法靠強攻取城，更大可能是用計詐取。而長安城內民眾眾多，每日的食水柴禾消耗頗多，鍾繇又只有守軍三千，若中計，或有可能失去長安。”
諸葛亮的手指從長安滑向後方的潼關：
“但長安即便失守，後方亦有潼關天險。若聯軍不得長安，那麼曹軍後續很大可能會乘勝追擊，若聯軍攻下長安，則兩軍將於潼關對壘。無論是那種情況，曹操都必然投入大量精力，短時間內顧不上益州。”
“這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諸葛亮所說的機會並非是反攻周瑜所率部隊，奪回巴東，而是指收服劉璋部眾，正式入主益州。
益州內部像法正，張松一樣不滿劉璋懦弱的臣子不在少數，軍中尤甚。
而這些不滿的聲音，在劉璋要求撤兵，將好不容易得來的陽平關拱手相讓，又不敵曹軍，再失巴東之後，達到了頂峰。
若說之前諸葛亮對奪益州還只有三、四分把握，那如今，這把握儼然已經變成了六、七分。
即便沒法吞得整個益州，也能奪幾個郡縣作為自己的立足之地——尤其是靠近漢中的白水關，和曹軍駐紮營地的巴郡一帶。
劉璋本就需要他們作為屏障抵禦外敵，如今外敵勢大，若再遭遇一點內患，以他的性子將這幾個燙手山芋丟出去，似乎也是理所應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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