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愛妃此話何解,朕可不記得朕下了禁令。”
夜嘯眸色沉沉地看著矮凳上神色自若的女人,獨屬於帝王的威儀此時顯露無遺。
“想來是臣妾記錯了,既如此明日臣妾出宮,想必陛下是沒有異議吧。”
容清嵐放下手中的茶盞,輕輕推到男人面前,抬起頭面色淡然地說道。
“自然,愛妃想何時出宮是愛妃的自由,朕豈會妄加阻攔。”
帝王唇角帶笑,神色溫和而又柔情,淺聲的話語好似夾雜著他獨有的溫情。
話落,兩人意味不明的一笑,一時間沉寂的大殿內誰也沒有說話,唯有燭火輕燃著,發出蠟油滴落的聲響。
守在殿內的林嬤嬤輕手輕腳地上前,拿起桌案上的剪刀,小心地剪掉過長的燭芯,昏黃的殿內亮度輕微地提升了些許。
夜嘯無聲地瞥了眼側方的林嬤嬤,驟然將銳利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,常年身居高位的上位者威嚴顯露無疑,沉聲說道:“愛妃,這麼多年了,你就沒有話想要告訴朕嗎?”
半晌之後,按捺不住的夜嘯,眸色沉沉的看著容淸嵐,冷聲的開口。
見此,容清嵐輕輕的嘆息一聲,擱置下手中的青玉茶盞,微微直起身,淡然的目光對上男人冷沉的眼神。
“十年了,陛下不是已經知道了嗎?何來再問。”
她的聲音透著淡淡的從容,神色間也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霎時間,卻讓聞聽此話的夜嘯臉色難看了下來,在女子那淡薄的眼神下,自己好似一個妒夫,又似是小丑一般。
他堂堂臨安王朝的一國帝王,如今面對一個女子時,卻表現得如此狼狽,好似他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在她面前無所遁形。
是啊,三十年前不也是如此,彼時他還是一個毫不起眼的皇子,面前的女子是國公府高高在上的明月,就連靠近都覺得是對她的褻瀆。
當初為了活下去,他參與了那場殺人不見血的宮鬥,也讓父皇注意到了自己,靠著父皇那點微薄的憐愛,殺出了一條血路。
他在登基的第三年利用計謀,讓當初的明月成為了自己的女人,後宮佳麗三千,他唯獨寵愛眼前的女人,當年他何嘗不是真心的愛過她。
可這一切到頭來,終究比不過權勢帶給他的慾望,當初是真的喜愛,後來的算計也是真的存在。
“朕想知道,當年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?”
夜嘯赤紅著眼,額角的青筋突現,聲音嘶啞沉沉的問了出來。
聞言,容清嵐怔怔的抬起頭,略顯茫然的眨了下眼,良久,才緩緩低下頭。
她的思緒剎那間被拉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時期,那個雨後的江南,遇到了讓她一生都無法忘懷的男子。
可惜,這麼多年了,對方杳無音訊,否則怎會讓她在這孤寂的深宮中蹉跎這麼多年。
想到此,她渾身散發出一股一閃而過的悲傷落寞,眼底瀰漫著帶著水霧的失落。
雖是一瞬間,卻也讓夜嘯清晰地感受到了女人那微露的情緒,讓他的臉色愈發地難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