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姜照微帶著陶滿枝去看了喜宴的座次。她原本給陶滿枝一家安排在靠窗的位置，方便孩子出入，陶滿枝卻說沈平年紀大，最好坐得離門近些，省得人多時擠來擠去。兩人商量了一會兒，把座次重新調過，最後又添了一張小桌，專門放孩子們愛吃的點心。
“你這喜宴辦得倒細。”陶滿枝說。
姜照微笑道：“不細不行。人都來了，總不能讓他們餓著回去。”
“沈問山若知道，準要後悔沒趕上。”
“他以後出來了，再請他吃。”
陶滿枝聽完，沉默片刻，點頭。
“行。”
姜照微看她一眼，沒再多說。
她知道陶滿枝心裡還有許多沒想明白的事。沈問山服刑以後，鋪子仍由她經營，兩個孩子也跟著她過日子。她願意替丈夫送傘，願意帶孩子來看朋友，卻未必已經決定往後仍跟他做夫妻。這樣的事，旁人說再多都沒用。
傍晚，祖母忽然發現喜宴要用的紅燭少了兩對。
姜照微翻遍庫房，也沒找到，最後只好讓謝聞徹陪她去街上補買。兩人走出姜家時，天色已經有些暗，街邊鋪子陸續點燈，賣糕點的攤子還沒收，空氣裡飄著一股甜香。
“你緊張嗎？”姜照微忽然問。
謝聞徹看她：“什麼？”
“後日成親。”
“有一點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謝聞徹笑了：“你前幾日還說沒什麼好緊張的。”
“前幾日是前幾日。”姜照微把手揣進袖裡，“如今客人都到了，嫁衣也試過了，連喜燭都得補買，我忽然覺得這事是真的了。”
謝聞徹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本來就是真的。”
姜照微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兩人買完紅燭，又順路去看了初九要用的新馬鞍。謝聞徹挑了半天，最後沒買，說舊的還能用，等過些日子再換。姜照微聽了，頗為滿意，覺得他如今總算學會了不見著喜歡的東西就想往家裡搬。
“我以前也沒亂買。”謝聞徹抗議。
“你給馬買梳子。”
“那是必需的。”
“還買了兩把。”
“一把梳鬃毛，一把梳尾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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