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硯生第三次來姜家，臉上帶著傷。
傷在左邊顴骨，青紫了一大片，嘴角也破了。他進門時還想拿袖子遮一遮，偏偏姜照微正坐在院裡跟羅木匠核工料，一抬頭就看見了。
“誰打的？”
柳硯生沒吭聲。
姜照微把賬冊合上：“你若說是自己摔的，我就讓你從門口重新摔一遍，看看能不能摔出這麼齊整的拳頭印。”
羅木匠沒忍住，笑了一聲，見少年臉色難看，又趕緊低頭繼續量木料。
柳硯生站在門檻外，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紙包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：“我舅舅。”
姜照微眉頭一皺：“柳承禮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找他了？”
少年點頭。
姜照微有些頭疼。
前幾日她和謝聞徹才叮囑過他，柳春孃的戶籍更正已經受理，眼下最要緊的是等縣衙調取舊檔，別急著去找柳承禮理論。結果這孩子到底沒忍住。
“謝先生呢？”柳硯生問。
“在書房。你先坐，我讓人拿藥。”
“不用，我沒事。”
“你嘴都腫了，還沒事？”姜照微起身，“坐下。”
柳硯生只得老老實實坐在廊下。
小滿去取藥膏，姜照微讓人打了盆水，柳硯生接過帕子，自己擦了擦臉。等謝聞徹出來時，他已經把事情說了一半。
原來昨日柳硯生去染坊接母親下工，半路碰見柳承禮。柳承禮不知從哪裡聽說柳春娘去了縣衙，攔住母子二人，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罵，說柳春娘不念兄妹情分，竟敢跑去告親哥哥。柳春娘嚇得不敢說話，柳硯生卻忍不了，當街跟舅舅爭了起來。
“我說我娘只是去改戶籍，又沒告他。他不信，非說我們想把田搶回去。”柳硯生咬著牙，“我說那田本來就是我孃的，他便動手打我。”
謝聞徹在他對面坐下，問：“你還手了嗎？”
柳硯生低頭。
“還了。”
“打到他哪裡？”
“肩膀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……推了他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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