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名鋪子開張前第五日，姜照微終於見到了柳家東田的佃戶。
來的是一對夫妻，男人姓邱，四十來歲，皮膚曬得黝黑，手掌粗得像兩塊樹皮。女人比他年輕些，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，進門以後先四處看了一圈，見院裡只有姜照微和謝聞徹，才稍稍放鬆。
兩人沒帶什麼貴重東西，只拎了一籃新挖的芋頭。
姜照微請他們坐，邱娘子卻不肯。
“姜姑娘，我們不是來求你辦事的。”
“那是來做什麼？”
“來問問，那兩畝田到底還讓不讓我們種。”
姜照微把茶盞放下。
“誰告訴你們不讓種了？”
邱娘子抿了抿嘴。
“柳掌櫃。”
姜照微心裡有數了。
柳承禮前幾日在縣衙沒佔到便宜，顯然又想從別處使勁。
邱娘子見她不說話，索性把話攤開：“我們家租那兩畝田已經七年了，年年交租，沒欠過一斗米。前日柳掌櫃突然叫人來說，田要收回去，不許我們再種。可今年的稻子才割完，冬麥還沒下種，我們若這時候沒了地，明年一家老小吃什麼？”
邱老實在旁邊搓著手，補了一句：“我們也不是非要賴著那兩畝田。就是想問問，能不能讓我們把這一季種完。”
姜照微看著兩人。
“你們跟柳承禮有租契嗎？”
“有。”邱娘子從懷裡摸出一張紙，“三年前重新籤的，說好再租五年。”
姜照微接過來，仔細看了一遍。
租契寫得不算複雜，東田二畝，年租谷若干，租期五年，自三年前秋收後起算。若田主提前收回，須提前一季告知，並就未盡租期的損失另行商議補償。
末尾有柳承禮的押字，還有兩名見證人。
姜照微抬頭。
“你們今年的租交了嗎？”
“交了。”邱老實說，“上個月剛交的。”
“有憑據？”
“有。”
邱娘子又摸出一張收租條。
姜照微看完，問：“柳承禮說要收田，是口頭說的，還是寫了文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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