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珠撞得飛快。
第一筆，差四千兩。
第二筆，差一萬一千兩。
到第五筆時，蘇知微已經寫到第九筆。
裴度換了一把小算盤，左右兩手同時核賬。
兩名主事跟著抄數，紙頁越鋪越多，很快佔滿半張桌子。
蘇時珩把茶杯挪遠，給他們騰地方。
“這裡。”
蘇知微在第十二行畫了一個圈。
“同一批銅料，戶部先按軍械損耗核銷，半年後又按宮城修繕領用。”
“銅只有一批，賬上卻死了兩回。”
一名主事翻出倉部舊冊，對完編號後，手裡的筆掉在桌上。
“尚書，確是同號。”
裴度接過冊子，親自核了三遍。
他沒有罵人，只將負責舊賬的官員名字寫在紙角，讓主事去叫人。
門外這時傳來腳步聲。
蘇景硯抱著一隻木匣進門，後面還跟著蕭明月。
蘇知微看了二哥一眼：“你不是被爹留在府裡抄府規？”
“抄完了。”
“十遍？”
“墨風替我磨墨，我寫得快。”
“爹知道你來？”
蘇景硯把木匣放下：“他若不知道，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。”
他見妹妹還盯著自己，只好補了一句：“公主去侯府找人驗銀，爹讓我來的。”
蕭明月將內庫催繳單遞給裴度。
“裴尚書，方才聽說戶部要分清皇室私賬與北境軍餉，本宮特意把近三年的單子送來了。”
裴度展開一看，眉頭壓得更低。
內庫三年催過戶部六次，合計十七萬四千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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