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尚書連糖也入賬？”
“每月茶點支出二兩四錢。”
蘇景硯把糖放回去：“難怪您能守住國庫。”
軍餉調撥令當日午後送入宮中。
趙明淵看完，先問裴度有沒有收侯府的東西。
近侍答道：“裴尚書留下了蘇姑娘寫的查賬法，還扣下蘇二公子半塊芝麻糖。”
“什麼叫扣下？”
“蘇二公子咬了一口，聽說茶點要入賬，又放回去了。裴尚書讓人連盤子一起扔了。”
趙明淵把奏報放下。
他原以為裴度至少能拖上十日。
此人連皇陵修牆都敢壓款，後宮幾位娘娘想添座暖閣，要先讓內庫寫三份用料。如今蘇知微進戶部不到半日，八十三萬兩便出了銀庫，還讓裴度倒補三萬餘兩。
更麻煩的是，裴度沒有因此恨她。
奏報末尾，裴度親筆寫了一句：其法可用，其人不可欺。
趙明淵看了兩遍，將紙折起。
禮尺原是他賜的。
當初只想讓一個十六歲的姑娘替皇室堵住禮制上的閒話，誰能料到這把尺先量東宮，再量兵部，如今連戶部的賬冊都壓住了。
若繼續讓她借太祖舊例行事，朝中三省六部，遲早都有她開口的地方。
“顧太傅近來在書院如何？”
近侍道：“仍讓蘇姑娘協助禮學授課，還將《先賢正言》列作必修。昨日有六名學生交白卷，被罰去校勘舊書。”
“他倒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趙明淵從書案下取出一封舊帖。
帖子的主人住在山東曲阜，已經十年沒有入京。
崔道遠，崔氏宗房之主，講學四十年。朝中不少清流聽過他的課，宗室修譜也要請他過目。
先帝曾三次召他入京，他只來過一次。那一次，他在太廟外與禮部爭了七日，硬讓兩位郡王重排了宗譜。
這樣的人不會替太子說話，也不會收侯府的好處。
他只認自己守了一輩子的禮。
趙明淵提筆寫下召令：“請崔先生入京，校正皇家書院禮學新章。”
近侍接旨退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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