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知微解下天子禮尺，遞給一旁的書童。
“請替我收好。崔先生既說我借禮尺壓人，今日我不用它。”
蘇景硯嚥下棗糕：“妹妹，木杖要不要也收？”
崔道遠看向他：“課堂之上吃東西，成何體統？”
“還沒上課。”
“書院之內，皆為學堂。”
“那飯堂怎麼辦？”
四周有人低頭憋笑。
顧太傅瞪了蘇景硯一眼：“你先去旁邊站著。”
“我站哪兒都算學堂。”
“站我後面！”
蘇景硯挪到顧太傅身後，又探出半個腦袋：“這裡聽得清。”
崔道遠沒有再理他，盯著蘇知微道：“你敢摘尺，倒還有幾分知禮。女子居內，男子居外；父為家綱，君為臣綱。你以女子之身議朝政、定禮章、問君王，已經越了本分。”
“請問崔先生，我在皇家書院任禮學助教，可有聖旨？”
“有。”
“天子禮尺可是御賜？”
“是。”
“律法顧問一職，可有大理寺文書？”
“有。”
蘇知微點頭：“既然都有，我遵旨任職，何處越分？”
“君王一時任用有誤，臣子當諫。女子不該因一道旨意便忘了內外之別。”
“那我遵旨有錯，崔先生抗旨有理？”
崔道遠握著木杖的手緊了緊。
“老夫說的是聖人常禮。君王也該守禮。”
“這句話我贊同。”
蘇知微往明堂方向讓開一步。
“既然君王也該守禮，崔先生方才說臣子當無條件順從君父，又該怎麼解釋？”
崔道遠沒有跟著她的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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