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禮若只能管好人，遇見惡人便失效，百姓學它做什麼？”
“禮先正人心，律才罰惡行。”
“那便第四問。百姓餓了，倉中有糧，先正誰的心？”
崔道遠的木杖挪了半寸。
顧太傅抬頭看向蘇時珩手裡的書匣。
蘇時珩拆開封條，從中取出一本紙頁陳舊的孤本，交由禮部官員核驗。
紙張、藏印、入閣年月全部對得上。
“《先賢正言·原禮篇》，古籍閣孤本。”禮部官員報出書名，“卷末有崔氏先祖崔伯言親筆題記。”
崔道遠猛地轉身：“崔氏原禮篇早已失傳，怎會在古籍閣？”
蘇時珩道：“先帝年間收入秘閣，因歸類有誤，一直列在農政舊書中。”
“昨夜整理北境糧冊時，我才找到。”
書冊送到崔道遠面前，他沒有接。
蘇知微直接背出開篇。
“禮生於人用，定親疏，止爭奪，扶危困，活萬民。禮以活民為本，非困民之枷鎖。”
崔道遠的嘴動了動：“後一句……崔氏家傳本中沒有。”
“所以才要問，哪一本被改過。”
蘇知微請禮部官員將孤本展示給眾人。
“第五問，原本寫‘女子有才，亦可教幼、理家、濟族’，如今崔氏家傳本為何成了‘女子無才，方可安家’？”
“第六問，原本寫‘禮下庶人，使知其可守’，為何傳到今日，成了‘禮不下庶人’？”
“第七問，原本允許災年開宗倉救鄉里，崔氏後人為何添上‘祭禮未畢，不得擅啟’八個字？”
崔道遠終於伸手接過孤本。
他翻得很急，險些扯破書頁。看到崔氏先祖的題記時，他停住了。
那筆跡與曲阜祖宅珍藏的手札一樣，連末尾習慣多點一下的舊痕都對得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趙明軒站起身：“一本突然找出的孤本，未必可信。誰知道是不是侯府偽造？”
顧太傅當場拍桌：“古籍閣藏印共三層，最早一層是太祖朝舊印。你偽造一個給老夫看看！”
趙明軒還想說話，皇帝掃了他一眼。
“坐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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