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臣子，他雖有忠君報國之心，但跟隨家族，早早站定了唐王為主君，對陛下時有陽奉陰違。
作為兒子，他雖有規勸之心，然而父親才是長孫氏家主，且心思縝密遠勝旁人，對家中不法，自己難免有心無力。
且有些惡行，歸根究底是為了排除異己。
他得享家族富貴，是無論如何撕脫不開的。
“明月，別說了。”同為大族子弟，上有一言九鼎的父親，下有良莠不齊的族親，達奚文很明白長孫穆的左右為難，又是好友，不由拉了拉李明月袖子，上前說了句公道話，“長孫家的事，沒你想得那麼簡單。官場上的利益盤根錯節，長孫僕射尚在，很多事不是他可以輕易置喙的。再怎麼名揚四海，長孫他……終究只是個未加冠的晚輩，比你也大不了幾歲呢。”
長孫穆：“別說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。”
達奚文：“你這人怎麼搞的，我在為你說話！”
他看著面沉如刀的長孫穆，講情道：“長孫，你大人有大量，一則明月年少，還是個孩子，不知眉眼高低；二則忠言逆耳，不是看你親近，她也不會如此直言，坦誠相告。”
長孫穆反問：“那我豈不是還要多謝她？”
李明月順口接道：“你知道就好，當今天下，像我這樣以直報怨的人可不多了！”
長孫穆當即又問：“不是以德報怨嗎？”
李明月便說：“孔夫子說了，以德報怨，何以報德？所以，以直報怨、以德報德就好了。鎮北侯，別怪我說話難聽，就你們長孫家素日行事，遇到我這種以直報怨的人，都算你上輩子積德了。”
達奚文：……都快把這事揭過去了，怎麼又提起？賀拔總兵真就半點不教人情世故嗎？
他繼續拉李明月袖子：“你少說兩句。”
李明月“哦”一聲，又拿眼瞟長孫穆。
長孫穆責怪達奚文：“別拽她，還有什麼話一併說了吧。”
後半句是對李明月說的。
達奚文笑了：“怎麼，我還裡外不是人了？”
到底知道長孫穆為人，應當不會再揪著天象關的事不放，便不再多言。
李明月搖頭：“沒了。”
一雙眼仍斜覷長孫穆。
長孫穆板著面孔。
李明月便又試探道：“雖然我不願拜你為師，又出言不遜，當面指責你為虎作倀……但是鎮北侯，你願意同我切磋一二哦？”
長孫穆：“……”
長孫穆：“你想得美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