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，李明月就不愛聽了。
她當街小放厥詞：“王侯將相，寧有種乎！別小看自己，萬一你家以後，有比尚書令還厲害的親戚呢？”
卓瑾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我家沒幾個親戚，不過眼下官位做到最高的，正是家父，官居中上州刺史，從三品。尚書令為正二品，隔了三個品階，嗯……有可能，我覺得以阿耶的算計，完全有可能。”
達奚文：“……”
達奚文：“完全不可能好吧？且不說三品跟二品之間遠如天塹，光說尚書令一職，位高權重，我朝並不常設，多以從二品僕射代行其職，有沒有下一個仍未可知。齊王若不是天子親弟，又對他有救命之恩，也拿不下尚書令。”
李明月凝神道：“我覺得有。”
達奚文看她。
李明月便解釋：“我覺得還會有下一個尚書令。”
達奚文詫異揚眉：“為何？”
李明月說：“很簡單啊，這個位置就像眼前的懸餌。身處高位的人想再進一步，身在低位的也想一步登天，有這樣一個懸餌釣著，底下人才會幫天子的兒子們做事啊。”
達奚文卻說：“既是懸餌，也可以不給啊。”
李明月搖頭：“兩位年長皇子，看起來都不太行。唐王據說資質平庸，但佔據嫡長之位，膝下有子，身後還有裴氏、長孫氏等湖東舊臣扶持。陳王好像比唐王聰明，但應該也聰明不到哪裡去，真正聰明人，哪有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？”
她指的是陳王派人截殺卓廷、嫁禍唐王一事。
雖然尚屬猜測，卓廷並不願相信，但李明月私下同卓氏姐弟提醒時，他們亦早有懷疑。
且一路之上，她感覺有人蓄意尾隨，卻又無太大惡意，直到陽縣附近，這道目光才突然消失。今日再見長孫穆，按他所說的路程，倘若三月十七那日事情未成便重返天都，是無論如何遇不上魏朝雲的。除非他那段時日，一直在陵州逗留，尾隨北上。
如此一來，另一撥人馬的身份就有意思了。
首先不會是唐王的人，因為沒必要。
長孫穆都派出來了，沒必要多此一舉。
但如果真是陳王所派，那他未免太鼠目寸光了吧。
一不瞭解自己的對手，爭奪這麼多年，卻連唐王為洩憤而明目張膽截殺朝臣的行徑尚不能預料。
二是這種陷害的手段也太低劣、太不會算賬了。
殺卓廷有什麼用啊？殺一百個卓廷，唐王還不是好好的？有本事直接殺唐王啊！
再說了，就算殺成了，且不說唐王自己都不在意這種虛無縹緲的名聲，就算他在乎。
沒錯，唐王名聲受損，遭朝野非議，但陳王卻切切實實失去了一個可以為之赴湯蹈火的忠臣啊！
小孩子之間換東西，還知道算價錢。
他一個想登太子之位、將來想當皇帝的人，做事居然如此不分輕重，還沾沾自喜，以為得意。
他身邊的人，譬如齊王還有別的幕僚、謀臣，就一句不提醒嗎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