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奚文遲疑道:“最好還是不要這麼以貌取人吧?”
他拿長孫一家舉例:“比如長孫儀,年輕時生得風姿絕世,但遠算不上好丈夫,家中內寵頗多,還愛養外室,何夫人操心二十多年,真的很不容易。他兒子長孫芮生得最好,心腸卻最歹毒,又貪又毒。”
李明月詫異反問:“阿文哥,我是喜歡長得好看的,又沒說只喜歡好看的?人品當然也很重要,不過人品尚可以偽裝,容貌一是一二是二,可是半點做不了偽的。在不知人品或是人心易變的情況下,選相貌更出色的那個,也是人之常情吧?”
卓瑾也理直氣壯:“就是!我舅舅手中的劍又不是吃素的,阿耶敢有花花腸子,花不了幾天,舅舅就得送他見閻王。”
達奚文:“你們卓家,還真是父慈子孝呢。”
說到“父慈子孝”,誠王儀駕轟轟而過,蓋住了他的下半句。
李明月便沒聽清,一邊歪頭,視線追尋車駕而去的方向探看,一邊雞同鴨講地回他:“我手中的劍也不吃素……哎?”
有淡淡清幽的香氣從鼻尖劃過,好像是槐花。
她鬼使神差,盯著赤帷之上的雙龍戲珠繡樣,又使勁嗅了嗅。
很清甜好聞。
衝北四五月裡,漫山遍野都有淡淡野槐香。
這時候,自車駕裡伸出一隻筋骨分明的手,輕輕掀起車簾,繼而半張清秀臉孔露出,似有所感地向後看來,正對上李明月好奇的一雙眼。
李明月又“哎”一聲。
此人眼中稍顯錯愕,很溫和的眼神短暫停在她臉上,從上到下,然後不知是想到什麼,嘴角漫上一絲笑意,竟調皮地眨了下眼。
等車駕遠遠走了,李明月轉頭問道:“那個對我笑的人,就是誠王嗎?”
達奚文:“對啊。”
李明月:“他多大年紀啊,齊王在諸兄弟中行二,今年五十,怎麼他看上去還很年輕?”
達奚文說道:“約莫三十上下,誠王是天子最小的弟弟嘛,又愛好詩書、不問政事,操心的事少,自然顯年輕。”
李明月:“看上去的確一股書生氣,他是不是剛從北方回來呀?方才路過的時候,車裡飄出一股槐花香。這時節,應當只有北方還有野槐盛開。”
此事達奚文還真知道:“聽說年初時,衝州有個富戶,在家中找到一幅彭大家的字畫。誠王喜好這些,便稟了天子,緊趕慢趕離京了。今日回京,應當是為了端陽宮宴,加上齊王壽辰就在月底,也該回來了。”
聽起來倒像個性情中人。
李明月便說:“齊王壽辰啊?魏姐姐也是為了此事來天都,不知道屆時會有多大熱鬧。”
卓瑾卻譏誚道:“天子親弟,又是尚書令,多大排場也不稀奇吧?”
李明月問達奚文:“阿文哥,到時候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混進去?”
達奚文:“少來,你是為了名正言順進王府,找失女案線索吧?”
李明月:“這樣的場面,我沒見識過嘛,好奇!”
達奚文:“壽宴當日,齊王府肯定有很多皇親國戚過去,你可別惹事。”
李明月:“放心放心,我很懂分寸的!等回去了,你幫我勸勸老伯呀?”
”。吧行……“:文奚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