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顧左右而言他,李明月聽得心裡一突。
她掀起眼皮,斜著往後看,只看到江容白生生的一隻手,在抓著她的頭髮動來動去。
江容自然看到她擠眉弄眼的樣子,一邊好笑,一邊又有種莫名的失落:“都說了別亂動,怎麼又動起來了?”
不免又舊話重提,再次問道:“這個問題,就這麼難回答嗎?”
李明月老老實實搖頭:“不是,我只是不知該怎麼說。”
江容本來只是隱隱吃味,開個玩笑逗她罷了,眼下好了,見她這樣躊躇,心裡倒真的不自在起來。
沉默了一瞬:“有什麼好猶豫的?我們才認識一個多月,別說你在天象關的朋友們,就是小舞娘子,也早在我前頭認識你,有什麼好猶豫的。是什麼就說什麼,難道我還能同她們這些素昧平生的人生氣?”
討人厭的混蛋!
闖禍的時候不猶豫,這會子卻扭捏起來,叫人鼻頭忍不住發酸。
李明月趕緊回頭,否認道:“我沒這麼想,容姐姐!”
她其實想的是,她小時候雖然跟著照姐、小乙叔到處顛沛,但無論去什麼地方,都有家人陪著,吵吵鬧鬧,也沒缺過朋友。
但江容不是。
不論江容自幼長在何方,總歸不會很快活。
她有許許多多的朋友,而江容沒有,也甚少主動提及過去的事。
如果她細說天象關的這些朋友,並輕率相較,江容會不會很難過?
所以李明月跟著說道:“我覺得感情深淺跟時日長短無關,你們對我都很好。別人怎麼想不知道,但對我來說,你們都很重要。”
江容顯而易見地一怔。
李明月自覺沒說假話。
認識紫劍、若花是很後來的事,那時她都已十來歲了。
最早認識的應該是葉星,他們一家剛在天象關落腳,就碰上葉父被上一戶主家轉賣。小乙叔拿兜裡沒捂熱的私房錢買了他們,從此葉家在總兵府安家落戶。
至於馬一一,李明月就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她跟一一姐姐的相識,源於上墳。
嗯……字面意義的上墳。
是有年清明前夕,葉家張羅著第二日上墳要用的祭品。她當時不懂,只覺那些花花綠綠的紙標很好玩,風吹起來“嘩啦”響,便好奇地問照姐,為什麼自家從不用上墳。
姜照月:“……”
姜照月真不明白小孩子心裡想什麼,就敷衍她:“因為我們一家三口,湊不出一對父母雙親。”
沒有墳吶!
巧後輩難為無墳之清明,沒墳上什麼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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