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，卓晴、卓紹姐弟已混出州城了。
在城外找了條田埂坐下歇息，卓晴心情大好，近日因婚約引發的隱隱怨氣一掃而空：“五弟，坐。”
卓紹也席地而坐，更將肩上的大包袱小心放在腿上。
卓晴好奇道：“你一個男人，出門怎麼帶這麼多東西？都帶了什麼？”
卓紹不好意思地扶額，恢復了之前的一派朗月清風：“是……幾件衣裳，還有……”
在卓晴逐漸變得揶揄的眼神下，他索性開啟包袱。
果然，裡頭是當時在浪陽夜市，李明月出錢買下的那頂鳳穿牡丹堆花冠。
別說，確實怪好看的。
卓晴便笑道：“李娘子送你一頂冠，你送她玉佩，真是情投意合。”
但同時，她不擴音醒弟弟：“只是話雖如此，李娘子到底年紀尚小，對男女之事不過略知一二，不解真意。五弟，你也不要過於深陷，若是日後她開竅了，更喜歡旁人，或者不如你以為的那般情深，也不要輕易責怪。”
卓紹淡然一笑：“這是自然，我本就年長兩歲，又主動提起婚事，即便往後有什麼變故，也是我自己的事，與人無尤。她已足夠縱容了，不過……”
卓晴挑起眉：“不過？”
卓紹對自己的容色相當有把握，自通道：“我覺得，以我的相貌，李娘子短時日內，應當還不至厭倦吧？”
卓晴忍俊不禁：“這話要是被阿耶聽到了，你等著他請家法吧。”
她學著卓廷素日生氣時鬍子朝天的樣子，刻意甕聲甕氣道：“真是有辱斯文！不知所謂！紹兒，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，難道就是為了以色侍人嗎？”
學完，又“咯咯”笑起來。
卓紹卻說：“以色侍人，難道不是卓家男孩兒的命嗎？又不止我一人如此。”
卓晴隨手摘了田埂旁的不知名藍色小花，舉在手中仰頭看。
卓紹不緊不慢地繼續說：“想當年，伯父、伯孃初遇，若不是生了張好臉，逃出匪窩時，伯孃就該說：‘兄臺，多謝你搭手相救，大恩大德無以為報，只能來世結草銜環，以報恩情了。’哪會有後來的順水推舟？”
卓晴欣賞夠了，將花斜插到發上：“有道理！”
卓紹：“再說我阿耶，跟孃親萍水相逢，裝得一副落魄樣，騙我娘不忍，自琢州一路結伴到天都。我娘之所以動心，還不是因阿耶長了張好臉？
“還有三叔，不過在俠客原遙遙一見，為嬸孃的英姿颯爽所動，什麼都沒有，卻敢斗膽上門，憑一張臉讓晏姨媽、舅舅讓步。”
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道：“人生於世，雖不能以貌取人，但長得好看的，總歸佔的便宜會多些。”
卓晴仍是點頭：“有道理！”
她隨手又摘了朵藍色小花，讓卓紹低頭。
卓紹順從地把頭偏過去。
卓晴把花戴到他頭上，又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一通，拍拍手：“嗯，頗有‘鬢邊常插四季花’的風采，這下就更好看了。”
卓紹為之深深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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