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，別說賀拔乙，就是馬小娘子的親爹媽、馬伕子賢伉儷也沒反應過來。
當然，沒反應過來並不完全是因為女兒說話太快，而是……
雖然早有預料，李明月的家世不會太普通，但馬氏夫妻也沒想到，她居然會是去歲新來天象關的總兵家孩子。
說來，馬氏以讀書立身，生於山南，死於山南，世代幾乎都有子弟在本地學宮教書。馬伕子雖只是家族中一個不受重視的旁支女兒，家中清貧，但因學業亨達，還算有出息，跟主家一向維持了不遠不近的關係。
去歲定王平亂歸京，途經天象關，聽鄉民告了原總兵橫行鄉里的狀，一時氣憤，查實後就地免官問罪，順手將立了戰功的賀拔乙派在此地做總兵。
此事，馬伕子是聽說過的。
只是一文一武，且山南郡與天象關雖相鄰，到底算作兩地，並不曾在意。
沒想到，這冒失小娘子竟是賀拔總兵家的孩子！
他們尚且怔忡，馬一一已書生意氣徹底上頭，去拉李明月手腕：“難怪你想要別人家的外祖母，這樣不講道理只知武力的阿耶，不要也罷！我把阿耶阿孃還有外祖母都分給你！”
姜照月：“……”
賀拔乙：“……”
賀拔乙急了，捋袖子左顧右盼，找葉管家拿來訓兒子的棍子：“你還幹了什麼？李明月，再不過來，我真要打你了！”
李明月這時也發現，事情好像有些超出她的預計，一邊暗自感慨大人的狡猾，一邊在賀拔乙的氣急敗壞下，笑嘻嘻扯斷捆雞的草繩，一鬆手。
終獲自由的大公雞仰天長“喔”一嗓子，然後撲騰膀子，掠過馬一一、賀拔乙頭頂，在半空掀起一陣揚塵後，最終驕傲地、堂而皇之地，落到一瞬發出尖叫的馬伕子夫君、馬一一之父頭上。
同時落下的，還有一坨不幹不稀的雞屎。
賀拔乙：完了！
賀拔乙掩面，繼而下意識開始摸兜掏銀錢。
“簡直是……”
馬伕子丈夫、馬一一之父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：“斯文掃地！斯文掃地！”
早已開蒙但學什麼都不甚認真的李明月半懂不懂，但她眼睛利索啊，腿腳更利索，一眼看到牆角放著的掃帚，雙腿倒騰著過去拿來，分外熱心且不記仇地遞給他：“掃吧。”
又不無驚奇地對馬一一說：“你阿耶能掐會算嗎？他怎麼知道我家今日沒掃院子？葉管家一早就帶小星他們出外上墳啦！”
馬一一也不知該說什麼了。
想安慰兩句，又覺得對一向愛潔的阿耶來說，頗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。
姜照月：“……”
姜照月在後面裝鵪鶉。
賀拔乙只能認命上前，給李明月這個祖宗兼混蛋善後：“這位……”
馬伕子夫君、馬一一之父尚在震怒中。
還是馬伕子寬和一笑，先行自我介紹：“家夫是山南郡細水縣縣丞之子，姓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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