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他也走,她停他也停。
李明月進首飾鋪子,才拿起一支頗有野趣、翅膀微微顫動的蜻蜓簪,問了價,也不算貴,這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錦衣男孩兒便鼻孔出氣:“哼,什麼好東西,值得這樣看?不過是沒人要的銀簪子。”
李明月假裝沒聽到,又選了根線條粗拙的蝴蝶簪,一同付了錢出去。
紫劍、若花這對堂姐妹感情很好,帶給她們當禮物正好!
照姐跟一一姐姐還有馬伕子愛好詩書,李明月接著又進了家書肆。
男孩兒也跟著進來,裡裡外外一打量,鼻孔裡又冒出看不上的輕嗤聲。
有奴僕上來,將懷中抱著的長條凳當店門口放下,拿袖口仔仔細細先擦一遍,又有丫鬟上前,墊了芳香浸潤的帕子上去。
男孩兒這才屈尊降貴地坐下,視線隨李明月而動。
李明月:……
李明月大開眼界,跟卓瑾頭對頭竊竊私語:“這是個什麼作派啊?我見識少,天都富貴人家的小孩兒出行,都這樣講究嗎?”
卓瑾顯然也沒見過這架勢,搖搖頭,興致勃勃地猜測:“哇,一看就好貴!明月,你說這凳子,是什麼木頭做的?黑黑的,又不像黑檀、楠木,上頭居然還鑲玉石了?這又是個什麼石頭,淡青色,有蛇紋……”
他已然壓低嗓門,但想來男孩兒見多了他們這種沒見識的人,高高挑眉,自顧自地道:“這是鐵木跟南玉,在荔州,是最尋常不過的東西了。”
然後睜一雙漂亮的眼珠子,從眼尾斜看出去。
李明月:一看就好難纏!
她最怕跟這種難纏且出身高貴蠻橫不講理的小孩兒打交道了,不搭話,硬著頭皮拉卓瑾在店裡走兩圈。想出去,卻發覺小孩兒真刁鑽,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!
李明月覺得,跟今日遇上的這男孩兒相比,小舞、小七還有雁國公家的兩個娃娃都太可愛啦。
她進的這家書肆店面並不大,粗粗一掃,也能看出架子上都是尋常典籍,估計平日往來,以貧寒學子與普通人居多。
這一會功夫,門口已聚了小十人,亂鬨鬨一通等進來。
“這位……”
書肆的夥計年紀也不大,是個穿青衣的少年人,見此情狀,不由面露難色,猶猶豫豫過去問:“這位小公子,我們還要開門做生意的。”
男孩兒不搭話,繼續斜眼睛看人。
身後有貼身奴僕,從錢袋裡掏出一塊大大扁扁的金錠遞給他,代主人發話:“夠不夠?今日店裡所有的損失,由我家主人出了。”
夥計接過來,一時倒如同接了塊燙手山芋:“這……”
李明月便對卓瑾道:“他高高在上什麼?不由分說堵在店門口,耽誤人家做生意,即便十倍百倍地賠償,不也是應當應分嗎?”
卓瑾先是點頭,而後有些在意地輕聲道:“這人給的金錠,是仿秦漢時的馬蹄形。如今大周通行的,多是船形或笏形的金銀錠。據我所知,唯有最南邊的荔、崖幾州,從前為百越所居,與中原有過很長時日的隔絕,依舊遵從舊制。”
李明月跟著道:“方才他口中,彷彿提到荔州?”
見卓瑾再次點頭,她不免感慨:“阿瑾,你們天都可真熱鬧啊,每天都有好戲看。”
卓瑾果斷劃清界限:“別!我祖籍琢州,不算天都人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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