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於對寧暢的不滿,李明月聽了個名兒,就仰起頭來跟江容告狀:“你聽,就說他克我!”
雁國公:“……”
張太醫想是見多識廣,見多了病人的胡攪蠻纏,對這句調笑倒淡然,不緊不慢地糾正:“不是這個字,是‘留客’的‘客’,是說風邪留在身上。你這個症候,是碰了不該碰的香氣,風熱鬱於肌表,故而紅腫發癢。”
他坐到一旁寫脈案:“應當是那位郎君身上,有小娘子不能碰的花香。至於為何獨獨在眼皮上,世人體質不同,同一人身上的不同地方,也會有不同症候。小娘子還算輕的,有的人香風客瞼,嚴重到渾身幹癢,紅疹十數日不褪。”
江容大吃一驚,趕緊將之前擦過的清涼膏拿出來:“昨夜以為是蚊蟲叮咬,我給她塗了此膏,不知可有妨礙?”
張太醫掃一眼道:“無事,只是沒專門開的方子對症。這是富貴病,不是說窮人就不會香風客瞼,而是他們即便得了,也沒功夫在意,少則幾日,多則十幾日,總會自然消掉的,所以幾位少有聽聞罷了。”
江容便多問了句:“可知究竟是何種花香?我們娘子之前也碰過牡丹、海棠的,都無事發生。”
張太醫稍顯無奈地搖頭:“這就不知了,老朽雖見多了人身的各種症候,但並非每種都有道理可循。有的人從前無事,後頭身子弱了,症候便發作起來。想是小娘子近來勞累,或是著急上火,牽動眼瞼,也未可知啊?”
江容眼睫微動,不說話了。
張太醫看二人臉色,心說自己猜對了,為免小娘子火旺傷身,屆時還得來一趟,索性兩趟歸一,起身叫李明月張嘴來看。
李明月乖乖聽話。
張太醫看完喉頭,又耐心把了一回脈:“近來是否還貪酒?”
李明月小聲:“只喝了一點。”
張太醫:“嗯?”
雁國公偷笑:“她不老實,別聽她的。除了昨夜,近來三四日,日日飲酒,每次都喝得醉醺醺。”
張太醫坐下繼續寫方子:“給你多開味黃連湯去去火,再不喝,喉嚨該長水泡了。”
李明月不想喝苦苦的藥汁子,眉頭皺成一團:“沒有別的藥嗎?黃連好苦啊。”
張太醫頭也不抬:“其實喉嚨長水泡也沒多疼,頂多十來日吃不下……”
李明月大驚失色:“喝!再苦都能喝!”
張太醫輕笑,留了方子,向雁國公頷首告退。
自有小廝領他出去,順便抓藥。
李明月愁眉苦臉,憤憤不滿:“就是那個寧暢克我!跟前跟後,一進門,有丫鬟拿帕子在那假模假樣掃灰,不知浸了什麼鮮花汁子,香得很!就算不是有意,定然也不是好人,說不得是報復我之前踹了他幾腳!”
江容:“……”
雁國公:“……”
雁國公先說:“明月,稍稍有些小肚雞腸了。你自己都不知有此症候,他初來乍到,如何得知啊?”
又好奇地問:“怎麼還有踹幾腳的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