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月：“我都想起來啦！”
便把記起的初遇諸事跟他們說了。
雁國公笑眯眯撫須：“哎呀，你才踹一腳，有什麼？那位馬小娘子，比你還多踹兩腳呢。”
李明月卻說：“一一姐姐踹的，跟我踹有何分別？我沒拉住，且她發火時，我在旁樂見其成，看得也很開心呢。”
又說：“這都要怪他自己，裝什麼啞巴、傻子！”
雁國公臉上的笑容從進來就沒停下：“哈哈，那是要怪寧家子，做什麼欺人騙人？”
李明月連道“沒錯”，忽而心中一動，問出心中疑惑：“老伯，我想起此事，就覺得不對……堂堂荔州寧氏的公子，還是兩家主支僅剩的獨苗，為何會狼狽現身北地呢？”
她回憶：“我記得，當時是兩個護衛來接他走的。眼下想來，這兩位，怕不是就在昨日出手之人當中？”
雁國公問道：“寧、富兩家的陰私，阿文都對你說了吧？這些事，你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嗎？”
李明月：“哪裡不對？”
雁國公：“且不說富氏夫人跟兩位家主的算盤打得好不好，這算盤，把最重要的人略過了呀。”
李明月猶豫：“寧家如今的第二代，那位小公子的生身父親？”
雁國公點頭：“沒錯！威南侯選了孫子，富氏家主選了女兒，只有他，從原本風光無限的小侯爺、未來家主，被所有人有意無意捨棄了。”
李明月卻說：“也不能這麼說，威南侯能有此決斷，其子應是最先料到、也最先明白的吧？畢竟，威南侯已不是第一次面臨此種境地，早在二三十年前，他註定只有一個孩子的時候，就已選過一次，選了親生血脈啊。這一次再選，也不過是重複從前的答案。
“保孫子，勢必要保住富氏夫人，難道一邊打殺母親，一邊還能用其子嗎？何況富氏夫人身後還有偌大的富家。選孫子，兒孫都能保得住。
“反而選旁支子弟培養，一個不慎，幾十年辛苦就白費了。前代篳路藍縷固然不易，但若讓威南侯自己說，難道他為了家業折損身體就容易嗎？誰都有私心，誰不想家業傳給自己的兒孫？前代家主再慷慨，也是拿親生血脈養蠱，又沒便宜旁支。”
雁國公說道：“話雖如此，誰能甘心呢？世子援舊例納妾生子，想要多子多孫，也不全為了自己，卻被正妻就此廢了身子，踩著上位。世子尚且因此恨上親兒子，何況寧氏那些血脈稍近的旁支？
“寧家都還算好的，再怎樣，繼承人姓寧，且從前已發生過一次，威南侯又手段狠厲，時日一久，那點心思反而淡了。”
李明月垂眸：“但富家不同。”
雁國公：“富家人做夢也想不到，富氏夫人為何突然發瘋，傷了丈夫就算了，還要殺害所有親兄弟。”
李明月：“我想，富氏夫人一定早就不滿。”
雁國公：“是啊，憑什麼同父所生，卻要因男女分高低？她沒有繼承家業的可能，她的兄弟們比她平庸，卻能憑手段博取家業，縱然殘酷，但那可是掌權的機會啊！既有了富貴，誰不想更進一步、執掌家業呢？”
李明月猜測：“那位寧暢小公子，就這麼成了眾矢之的吧？富氏夫人姓富，但百年之後，她竟想讓姓寧的接手，吃一家不夠，還要兩家一起吃。”
雁國公也說：“這一步，她走得有些急了。”
他展露出一個長久混跡朝堂卻片葉不沾身的聰明人頭腦：“其實，完全可以先抱養幾個旁支的孩子回來，讓他們廝殺，等自己羽翼徹底豐滿，再把人一個個廢了。那時候，她的孫兒或許已出生，改個姓的事，還有誰能說二話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