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伯齡又看向寧達：“事涉令郎，寧尚書關心則亂，正是人之常情，但我還是那句話。京兆尹尚未具折呈奏，如何量刑、罰金多少仍需斟酌，不是寧尚書一時意氣的事。我知道寧家在荔州財雄勢大，不在乎金銀這等小節，但最好還是不要越俎代庖、替京兆尹斷案吧？”
寧達便知情識趣地笑笑，也不得寸進尺，只道：“蘇大夫說得是。”
繼而轉頭，看向一直想插話又欲說還休的京兆尹：“稍後下朝了先別走，我從前在地方上也問過案，除了小兒這樁人命案，另有一事要請教哩。”
京兆尹：“……”
京兆尹表現得唯唯諾諾：“哦哦，好。”
…………
如果能回到半個時辰前，京兆尹曹明非想收回這個“好”字。
他一點都不好。
京兆尹這個位置，看著風光顯赫，實則雞毛蒜皮、雞零狗碎，還要面對天都城一堆權貴紈絝。
譬如尚書右僕耶府上的兩位公子，時常犯下殺人放火、強搶民女、欺凌弱小等罪過。
再譬如方才在朝上大義凜然一副伸張正義之態的朱尚書，他的子侄們也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。
事情多而雜就算了，還容易被御史臺盯上，一言不合就會被罵個狗血淋頭。
難為也！
而眼下最難為的是，一下朝，禮部尚書就直衝向他：“京兆尹留步！”
曹明非下意識拉住最近的一位同僚做見證，恰是左諫議大夫朱濟：“寧尚書，若為了令郎的人命案，你身在利害之中，恕我不能多言，不然……中山公知道的，御史臺上上下下十幾雙眼盯著京兆府，會把我罵到下個月。”
寧達通情達理道：“我又不是那等仗勢欺人的狗東西，豈敢豈敢？真是另有一事……”
朱銳從旁走過：“……”
仗勢欺人的狗東西？
他惡狠狠瞪一眼京兆尹，而後拂袖離去。
曹明非：“……”
瞪我幹嘛？
有本事瞪他啊！
把你氣成這樣的人是他又不是我，朝我撒什麼氣啊？
曹明非無奈堆笑：“但不知寧尚書何事相詢？”
寧達說：“是這樣，暢兒……就是我們寧家那個祖宗、先威南侯之孫，用荔州罵人的話來說，就是個刁人。”
曹明非：？
我覺得你也挺刁的。
曹明非一臉疑惑，只聽寧達繼續道：“因昨日被那位周家子衝撞，他小肚雞腸、鬱結於心，不幸臥病在床，發起脾氣，誓要給對方一個教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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