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馥不好意思地道：“卓娘子、卓郎君，我還以為……”
卓晴心下了然：“以為我們是不速之客嗎？昨日在山下便聽小風說了，呂屋山如今已成了別人眼中的香餑餑，是也不是？”
“嗨，”周馥面上頗有些無奈，“確是如此。若是旁人還好，偏偏做說客的，與我們兄弟有舊，倒不便惡語回絕。說得委婉些，他們又假裝聽不懂，不斷派人過來遊說入夥，真叫人左右為難。”
卓晴便問道：“是什麼人，方便與我姐弟說一說嗎？”
周豹搶著回道：“這有什麼不方便？”
周馥遂問道：“卓郎可還記得，當日大姐教大家武藝時，我曾提到，教我們以木頭刷漆之法矇混的遊方郎中？”
卓紹思緒一晃：“記得。”
“當時我們只聽了一耳朵，未曾聽清姓氏，還以為姓於或是徐，其實不然。”周馥緩緩道，”此人姓瞿，瞿麥的瞿，單名一個芳字，此前隨家族北遷，近來投在同江三英坡的傅信之傅善人莊中效力。”
此事卓晴未曾聽說，聞言露出一點訝色。
卓紹記性很好，不僅記得這位瞿姓郎中：“週二哥，倘我沒記錯，這位傅善人，你是否也曾提過？”
周馥道：“正是，彼時只知他是個樂善好施之人，此番瞿先生親自過來遊說，我才知道……”
他稍稍遲疑，就聽周豹說：“二哥，事無不可對人言，這不是娘教的嗎？”
周馥便舒出一口氣：“也罷，二位都不是外人，我便直說了吧。這位傅善人，明面是個走南闖北、帶隊走商的鄉紳，實則背地裡，與我等竟是同道中人。
“聽瞿先生說，他慣愛收留奇人異士，將他們派到周邊各處，有奇山峻嶺便悄然佔據，以作後圖。因朝中太子之爭，各地方官吏多無心吏治，這一二年間，周邊各州倒有十來座山嶺，都成了他的勢力。”
卓晴皺眉道：“竟是位綠林頭領？”
卓紹則發覺他話中一處明顯漏洞：“週二哥，你只說周邊各州，怎麼，這位傅善人身在陵州，卻不曾在此擴充勢力麼？”
周馥便說：“因是誠意遊說，瞿先生對此不曾隱瞞。傅信之早有雄心，四處佈施，但一直未曾明刀明槍、嘯聚山林。直到前任刺史橫徵暴斂，有人取其頭顱懸於城牆上……”
卓氏姐弟對視一眼。
此時，他們倒是聽李明月說過。
卓晴心中一動：“難不成，取前刺史頭顱者，與這位傅善人有何牽扯麼？”
周馥點頭道：“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，殺人者，正是傅信之的結義兄弟——大刀柴宣。殺完人，他與另一好友杜堅力勸傅信之早做打算、佔山應變。
“他們原打算以陵州為重、向四周分散，但一則定王近在北方，二則新來的魏刺史家族有些勢力，又是定王族弟，只好暫且隱忍，先圖周邊各州郡。到今年，才開始收攏陵州各山寨。”
卓晴若有所思：“聽起來，倒是個梟雄一般的人物？”
周馥實話實說：“是否梟雄，我看不出來，但確是個人物，多年海一般撒錢出去，救濟了不少人，百姓多有念好者。自古論跡不論心，不管他出於何種原因，總是功德一件。”
卓氏姐弟不免點頭。
周馥又說：“至於身手，聽說他與柴宣、杜堅俱是好功夫在身。若說品行，雖然屢次派人前來遊說，令我心煩意亂，但不得不承認，他們行事磊落，只陳述利害，不曾威逼利誘。”
他不由嘆氣：“還不如威逼利誘呢！他們以禮相待，殷殷許諾，率先過來的，又是於我呂屋山有恩義之人，唉！只好以我兄弟退居次位、大寨主外出未歸為由，婉言相拒，等大姐回來再說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