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德連忙落下最後一筆。
就在這時，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斥候掀簾闖入，單膝砸在地上：
“報！大帥，淮北官軍已被我軍擊潰，殘存的官兵縮在三十里外的營寨裡，連頭都不敢露！”
“攻城器械如何了？”
“回大帥，三丈高梯二十七架，包鐵撞車六輛，火油、桐油全部就位！只要您一聲令下，天亮前便能把西門撕開！”
時書越滿意地點了點頭：
“城裡頭的動靜如何？”
“探子剛傳出信來，北倉的底子都快刮乾淨了，最多再撐兩日！守軍連日死戰，帶傷的已經過了半數，徵調的青壯餓得連石頭都搬不動了！”
“好得很。”
時書越拿起桌上那封墨跡乾透的勸降信，遞給孟德：
“多寫幾封，讓城中百姓也知曉。”
“明白，屬下把射到街巷裡。”
時書越指了指揚州城內側，“正是此意，本帥要讓滿城的人，都替蘇禾讀一讀這封信。”
孟德隨即躬身領命，匆匆退下。
時書越起身理了理青衫衣襬，邁步走出大帳。
營地南側，粥棚前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長龍。
成百上千的流民裹著爛麻布，捧著豁了口的破碗，眼巴巴地擠在鐵鍋前。有人餓得兩腿打擺子，乾脆蹲在泥水裡苦等。
幾名白蓮教徒掄著大木勺分粥，嘴裡雖然罵罵咧咧，可盛進碗裡的米粒卻稠得能插住筷子。
“都別搶！聖教施恩，人人有份！”
“往後頭排！誰敢插隊滋事，老子連人帶碗一塊砸！”
滾燙的白氣在春寒裡翻湧。
一個懷裡揣著瘦弱孩童的婦人雙手接過滿當當的粥碗，眼淚當場就下來了，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：
“多謝大帥活命之恩！多謝白蓮聖教！”
她懷裡的孩子顧不上燙，埋頭猛吸了一大口，燙得直哈氣，卻連半滴米湯都捨不得漏出來。
“慢點喝，鍋裡還有。”
分粥的教徒難得露出一絲和氣，又往孩子碗裡添了半勺濃米糊：
“吃飽了肚皮，明兒個才有氣力與聖教一起開白陽新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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